宿楚丘怀石子植颜平仲赵才仲

暮行楚丘北,适与寒雨值。
旅舍一尺泥,又乏刍秣费。
故人渺天涯,客子初夜至。
披衣附残火,煮茗当晚馈。
昏昏傍晚枕,悄悄入清睡。
向来谈笑声,已若异世事。
但觉舌本间,尚有宿酒味。
鸿鹄乘秋风,意在网罗外。
强饭无多谈,此语敢失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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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在楚丘的北边赶路,正巧遇上冷雨纷纷飘落。
落脚的旅店门外积泥足有一尺深,连喂养马匹的粮草资费都已匮乏。
几位旧友远在天涯渺无音信,我这个漂泊旅人刚好在入夜时分抵达。
披上外衣凑近将熄的余火,煮上一杯热茶当作当晚的餐食。
头昏脑胀地靠上夜里的枕头,在万籁俱寂中沉沉进入清梦。
往日和友人们相聚谈笑的场景,此刻想来竟像是隔了一世的往事。
只觉得舌根的位置,还残留着前些天喝过的隔夜酒的余味。
鸿鹄展翅乘着秋风高飞,心志本就不在世俗的罗网羁绊之中。
努力加餐不必多说多余的话,这份劝诫我绝不敢轻易遗忘背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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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丘古地名,在今山东省曹县东南,是宋代汴京通往东部州县的交通要地。
  • 刍秣指喂养牲畜的草料,这里代指旅途的车马出行开销。
  • 晚馈晚饭,馈本指进食,这里代指夜间的餐食。
  • 舌本舌根,舌头的根部位置。
  • 网罗本指捕捉鸟兽的工具,这里代指世俗功名利禄的羁绊、官场的束缚。
  • 失坠失落、遗忘,这里指违背当初与友人相约的信念与承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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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苦寒的场景开篇,层层递进引出怀人主题,叙事全用白描,细节刻画极为真切。寒雨阻路、泥深一尺、残火煮茶的场景,将旅途漂泊的困顿感写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处处透出荒寒孤清的氛围。

诗的中段转入对旧友的思念,将往日谈笑的场景比作隔世事,以舌根残留宿酒余味的细节,把无形的思念转化为可感的触觉味觉,构思极为精巧。末尾以鸿鹄自喻,点明超脱世俗羁绊的心志,收束沉郁顿挫,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吕本中诗风平易流转、真情与理趣兼备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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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早年行旅途中所作,楚丘位于今山东菏泽曹县东南,是宋代汴京东部往来的交通要道。

吕本中一生辗转多地,曾多次赴汴京、洛阳游历谋事,途中常因风雨阻滞,这首诗便是他在楚丘遇雨留宿时,怀念三位旧友石子植、颜平仲、赵才仲而作,寄寓了他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与超脱世俗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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