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大雨呈若谷叔并晁叔用江子之一上人

中庭电光垂,四壁雨脚溜。
初如单车驰,忽若万马骤。
并墙不相语,灯影照圭窦。
飜思共按乐,日月不得又。
叔能糠核肥,侄且藜藿瘦。
买田嵩颍间,欲往今已后。
旦夕呼晁江,把酒且相就。
更烦一上人,不语居坐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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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之中闪电的光沉沉垂下,四面墙沿雨水顺着墙脚流淌。
雨声起初像单车碾过路面的轻响,忽然就变得如同万匹骏马奔腾骤驰。
几人靠着墙站着连说话声都难以听清,昏暗灯影照在我这简陋居室的墙洞边。
蓦然想起往日一同奏乐欢聚的时光,那样的好日子再也不会重新回来了。
叔父您哪怕吃粗糠也能养得丰健,我作为侄子吃着野菜却日渐消瘦。
早年就想在嵩山、颍水之间买田归隐,如今想要前去却已经错过了时机。
早晚我就要招呼晁叔用、江子之两位好友,端起酒杯暂且相聚共饮。
还要劳烦那位一上人大师,不言不语安坐于我们的坐席右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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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脚溜指雨水密集地顺着墙脚流淌。
  • 圭窦古代指在墙上凿出的圭形小门洞,常用来代指清贫人士的简陋居室。
  • 按乐指合奏、演奏音乐,此处代指往日欢聚游赏的雅集活动。
  • 糠核指粗糙的米糠等粗劣食物,代指最简陋的饭食。
  • 藜藿藜和藿都是常见的野菜,代指粗劣的饭菜。
  • 嵩颍嵩山和颍水,古代隐士多隐居于此地,是中原地区著名的归隐胜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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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极写夏夜大雨的磅礴气势,从视觉上的电光垂落,到听觉上雨声从单车疾驰转为万马奔腾,用极富画面感的比喻把暴雨的动态写得淋漓尽致,极具冲击力。

写景之后笔锋一转,由眼前雨夜的孤寂处境,回溯往日欢聚的时光,生出时不再来的怅惘,继而抒发对归隐嵩颍的向往,以及邀约旧友同饮、伴高僧清谈的心愿,情感层层递进,毫无滞涩。全诗语言质朴劲健,是吕本中典型的“活法”诗风体现,没有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的弊病,情与景自然交融,沉郁的时代隐忧藏于平淡的叙写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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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旅居汴京时期所作,收录于其文集《东莱诗集》。

诗题中提及的“若谷叔”是诗人的叔父吕聪问,晁叔用即江西诗派代表诗人晁冲之,江子之是同期诗人江端友,“一上人”是当时与诗人交游的某位高僧。某个盛夏的夜晚天降暴雨,诗人被磅礴雨景触动,心生对旧友的思念与归隐的怅惘,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数位亲友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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