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一上人

细褥纱幮卧软绫,岂知秋色到襄陵。
饥乌乍定门门树,宝塔新晴夜夜灯。
晚菜聊充肉一脔,残羹才当饭三升。
平生积嬾成骄惰,惭媿空房独坐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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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细褥、搭着纱帐,卧身于柔软绫罗之上,全然没察觉到秋色已经蔓延到了襄陵地界。
傍晚时分饥肠辘辘的乌鸦刚刚在各家门前的树上安定下来,雨过天晴之后,宝塔上的佛灯每夜都明亮如昼。
清修的僧人用傍晚的蔬菜权当一小块肉来果腹,剩下的羹汤也勉强抵得上三升米饭的分量。
我平生素来懒散养成了骄纵怠惰的习性,面对在空寂禅房里独坐清修的上人,心中满是愧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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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纱幮纱制的帐子,古代常用于居室中避蚊通风。
  • 襄陵古地名,在今山西临汾东南,是诗人当时旅居的所在地。
  • 饥乌傍晚觅食归来的乌鸦。
  • 一脔一小块肉,脔指切割成小块的肉。
  • 积嬾长期养成的懒散习性,“嬾”是“懒”的异体字。
  • 惭媿惭愧,“媿”是“愧”的古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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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由己及人的对照写法,开篇先写自身居所的安逸舒适,反衬出自己对时序流转的迟钝,自然引出下文对僧人清修日常的描摹,过渡丝毫不显生硬。

颔联写景极具层次感,从黄昏归林的饥乌,到晴夜宝塔的明灯,由近及远,将禅院周遭远离世俗喧嚣的静谧氛围渲染得恰到好处。颈联描摹僧人的清苦日常,用语平实却极具感染力,把修行者安贫乐道的状态写得鲜活可感。尾联收束到自我反省,直陈自己懒散骄惰的不足,在自嘲中完成对修行者的礼赞,全诗全无江西诗派常有的艰涩典故堆砌之风,语言质朴自然,情真意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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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吕本中的《东莱诗集》,是他旅居襄陵时期创作的酬赠作品。

吕本中身处两宋交替的动荡时局,常年辗转流寓各地,与不少禅林僧人交游颇深,这首诗便是他写给法号为“一上人”的僧侣,表达对清修生活的观感与自我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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