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路绝宾客稀少闻后土祠琼花盛开亦未果一往也

卧闻更鼓湿不鸣,晓窗但有摧檐声。
云横不放山入坐,风怒欲倒江冲城。
东家酒熟花烂漫,折简唤客留娉婷。
街头泥潦一尺许,意虽欲往无由行。
儒生活计亦不恶,蒲团坚坐到日落。
映窗香穗触凝尘,过眼文书开病膜。
明朝新晴有佳处,穏看小槛翻红药。
无双亭下一枝春,玉洁霜清未寥廓。
闭门嬾出君莫笑,看汝多愁吾独乐。
故人无事倘能来,为君试举舒州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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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卧枕上听更鼓被潮气浸得发不出清亮声响,拂晓时分窗畔只有檐角雨水滴落的声音。
乌云横亘在天际不肯散去,连青山都不肯放入闲坐的视野,狂风暴怒几乎要把树木吹倒,江水汹涌仿佛要冲荡城池。
东边邻里家新酿的酒已经成熟,园子里花开得烂漫,写了短笺邀约客人,要留住娉婷盛放的花枝共赏。
街头的泥泞积水有一尺多深,我即便有心前去赴约赏春,也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
读书人这样的生计也并不算差,铺着蒲团端端正正闲坐,一直坐到太阳西沉。
窗畔缭绕的香穗浮动,轻轻拂去案上积聚的灰尘,展卷阅读文书,仿佛能掀开遮蔽视线的病翳。
等到明天雨过天晴自有佳妙的景致,从容观赏小栏里芍药花翻红绽蕊的模样。
后土祠无双亭下那一枝琼花的春意,像玉一样洁净如霜般清润,生机还远未消歇。
我关着门懒得出门你可不要笑话,看你们为赏春奔波发愁,我却独享这份安闲的乐趣。
老朋友如果闲来无事愿意前来,我定然为你斟满舒州出产的美酒举杯共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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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土祠扬州后土祠,是宋代著名的古迹,祠内所植琼花为天下绝无仅有的名品。
  • 摧檐声雨水不断击打、滴落檐角的声响。
  • 折简写简短的书信邀约友人。
  • 泥潦雨后淤积的泥泞积水。
  • 香穗线香燃烧时升起的缭绕烟缕。
  • 无双亭扬州后土祠内专为琼花修建的亭子,因琼花天下独一无二而得名。
  • 舒州杓舒州出产的酒器,此处代指美酒,宋代舒州(今安徽潜山一带)所产酒樽质地绝佳,为时人所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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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章法上的转折顿挫,前四句极写久雨的狂暴恶劣,天昏地暗的压抑感扑面而来,紧接着笔锋一转,写邻里邀约赏春饮酒,自己却被泥泞困在居所,看似是憾事,实则引出下文安闲自适的境界。

诗人没有为不能去观赏名花而懊恼,反而在闲坐读书的日常里找到了远超游赏的乐趣,将俗众眼中的困顿处境转化为独属于士人的精神享受,完全跳出了一般惜春叹雨诗作的俗套。全诗语言平易自然,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生僻用典,白描日常场景却情味醇厚,尽显吕本中诗风“流转圆美如弹丸”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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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吕本中旅居扬州时期的作品,当时江淮一带连降多日大雨,道路泥泞断绝,往来宾客也日渐稀少。

诗人听闻扬州后土祠的名花琼花正值盛放,几次想要动身前往观赏,却始终被积雨阻隔未能成行,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古风,记录久雨闲居的日常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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