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商老

黄尘车马流,金火战残暑。
西风迎潮来,密云复无雨。
江淮旱已甚,映眼但尘土。
田畴杂芜秽,草树翳洲渚。
缅怀平生欢,捐弃各秦楚。
千言偪胸次,到口不能吐。
君非一臂旧,此意复可许。
青蝇暗藩溷,有似吓腐鼠。
须君济川手,略为虹蜺举。
念之不能眠,清坐听鸣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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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尘滚滚道路上车马川流不息,金火二气相搏残暑余威仍在肆虐。
西风裹挟着潮水迎面吹来,浓云密布最终却没有落下雨滴。
江淮一带旱情已经十分严重,入目所见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
田地之中杂草丛生荒芜不堪,草木遮蔽了水中的沙洲与小岛。
我不禁追忆平生交游的欢悦,如今亲友离散各在天一方如同秦楚相隔。
千言万语积压在我的胸口,到了嘴边却始终难以吐露出口。
我和您并非是相交至深的旧友,这份心意想来也能得到您的认同。
青蝇在篱笆厕所之间暗处钻营,正如同鸱鸟护着腐鼠发出的吓人之语。
期盼您有匡济天下的大才之手,能够稍稍施展凌云如虹霓的壮举。
想到这些我久久无法入眠,闲坐静听船橹摇荡发出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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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火指五行中的金气与火气,古人认为二者相搏对应夏秋交替时节暑气尚未消退的物候。
  • 田畴泛指耕种的田地。
  • 翳遮蔽、覆盖。
  • 洲渚水中的小块陆地、沙洲。
  • 捐弃各秦楚指亲友离散,相隔如同秦地与楚地一样遥远,难以相见。
  • 偪同“逼”,积压、充塞。
  • 胸次胸中、心间。
  • 藩溷篱笆和厕所,代指污秽卑贱的地方。
  • 吓腐鼠出自《庄子·秋水》,鸱鸟得到腐鼠,见鹓雏飞过就发出“吓”的怒声,此处代指庸人贪恋卑下名利、猜忌贤士的情态。
  • 济川手出自《尚书·说命》,指能够匡济天下、渡济苍生的大才。
  • 虹蜺即虹,古人常用来比喻气度恢宏、功业不凡的人。
  • 鸣橹船橹摇荡时发出的声响,代指行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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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八句全用白描铺陈眼前实景,从残暑苦旱写到江淮大旱下的田野荒疏,层层递进,将乱世灾年的民生凋敝之状刻画得真切可感,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满含对民间疾苦的关切。

后半部分由景及情,从自身亲友离散的郁结心绪,写到对钻营小人贪恋名利丑态的鄙夷,最后落脚到对友人济世之才的殷切期许,情感沉郁顿挫,寄托遥深。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既继承了江西诗派化用典故的特色,又不失自然流畅的气韵,是吕本中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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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吕本中旅居江淮时期的作品,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宋金战事频仍,江淮流域接连遭遇大旱,民生凋敝。

吕本中寄赠的对象李商老即李彭,是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二人素来交好,乱世之中相隔千里,吕本中目睹灾荒乱象,感时伤世思念友人,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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