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夜闻雪作时尧明有广陵之行未归思为数语奉寄久之未就他日尧明归擕诗相过飘然有御风凌云之气因以前诗答之

公方他山行,我此一室病。
拥炉听夜雪,若与风势竞。
萧条中疑休,狼藉久未定。
平明望屋瓦,入我眼界净。
所恨子猷远,无复肯乘兴。
想当岩壑间,玉立与辉映。
时来有杰句,遂入风雅正。
寒威固深避,草木自温凊。
公家鹤氅翁,韵与羲皇并。
流风及远孙,笔力如此劲。
雕缋或过眼,惟我乃弗称。
新春上河堤,梅柳当历聘。
过从不厌数,荒畴取微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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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远行在他乡的路途上,我却独处在这一间小屋中卧病。
围着火炉静听夜里落雪的声响,雪势仿佛正与劲风相互争胜。
风雪声渐渐萧条我以为将要停歇,却见它纷杂漫落许久仍未安定。
天亮后远望屋顶的瓦片,皑皑白雪映入眼帘格外洁净。
只遗憾友人您远在异乡,不能像王子猷那样乘兴来相见。
遥想您此刻游历在山岩沟壑之间,身姿如玉树般立在雪景中交相辉映。
一路上定然写出了超绝的佳句,完全契合风雅诗歌的正统气韵。
严寒的威势本就会渐渐退去,雪后草木自然会透出温润的生机。
您家那位身着鹤氅的先贤,风雅气韵可与上古羲皇时代的高人比肩。
这种流风余韵传到您这位远世后人,笔下的力道尚且如此刚劲。
那些雕琢华丽的文辞我或许过眼便忘,唯独您的诗作让我赞叹不已不敢相称。
等到新春时节我们同去河堤漫步,梅花柳树都将任我们逐一寻访赏玩。
彼此往来交游从不嫌次数太多,一同踏过荒田间的小小野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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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陵古代郡名,即今天的江苏扬州一带。
  • 雪作降雪、下雪。
  • 子猷乘兴出自《世说新语》典故,东晋王子猷雪夜乘船百里访戴安道,到了门口不入而返,称“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此处用来代指雪天访友的雅事。
  • 鹤氅翁指东晋名士谢安,此处用来指代尧明的先祖中风流倜傥的高人。
  • 羲皇即上古伏羲氏,古人认为羲皇时代的人生活恬淡自在,此处用来形容人物气韵高古。
  • 雕缋指雕琢彩绘,此处代指刻意堆砌辞藻的华丽诗文。
  • 荒畴荒芜的田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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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交游琐事入笔,流转自然毫无板滞之感,典型体现了吕本中所提倡的“活法”诗风。

开篇先从双方当下的不同处境落笔,病中拥炉听雪的细节刻画得格外真切,将风雪与劲风争胜的动态感写得呼之欲出,没有刻意炼字却生动传神。中间化用雪夜访戴的名士典故,既贴合雪天的场景,也暗合友人出游的雅兴,毫无用典的生硬感。

后半部分由景及人,从雪景过渡到对友人诗才的赞叹,点出其诗作脱尽雕饰、直追风雅的特质,最后落到新春同游的邀约,温厚的情谊自然流淌在字里行间,没有刻意的抒情却情真意切。全诗将记事、写景、咏怀、赠人融为一体,气韵连贯清逸,正合标题中所说的“飘然有御风凌云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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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吕本中闲居乡野时期的酬答之作。

诗中提到的尧明是吕本中交往密切的诗友,当时尧明前往广陵(即今江苏扬州)游历,恰逢吕本中卧病家中,夜里听闻天降大雪,思念友人想要写几句诗寄往远方,却迟迟没能完稿。等后来尧明从广陵归来,携带着自己途中创作的诗作登门拜访,吕本中见他的作品清逸飘然,有御风凌云的超凡气度,便补作了这首诗作为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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