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京师亲旧

屋头橙实如李梅,庭下葵花深覆杯。
豆田失雨不称意,野菊出苗虚见猜。
故人相望一尊酒,问我此住何时回。
江山空自汚敲扑,笔砚洗复生尘埃。
交情自惜少同调,人事只今多好乖。
欲随明月觅公处,限以白浪摇长淮。
舟楫误逢蛟鳄横,岁月苦遭霜露催。
侧身西望莫回首,堂上书生心已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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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边枝头的橙子已经成熟,个头长得和李子梅子差不多,庭院下的葵花长势繁茂,花盘深深覆盖着杯盏。
种豆的田地里久旱缺雨,作物长势不尽人意,野菊刚冒出幼芽,旁人见了都无端猜测它的长势。
远方的故人遥遥惦念着我,托人带来一尊酒,问我在这里居住什么时候才能返回京师。
如今山河空自被繁重的徭役鞭扑所污损,我搁置已久的笔砚洗净之后,又重新蒙上了一层尘埃。
我向来爱惜真挚的交情,只可惜世上志趣相投的人太少,如今的世事人事,大多都违逆人意,多有不顺。
我想要追随着明月的影子去寻访诸位亲友的居所,却被汹涌翻腾的白浪阻隔在淮河岸边。
行船途中不巧遇到凶横的蛟鳄挡路,岁月流逝,常年的风霜寒露苦苦催损着人的年华。
我侧过身子向西遥望汴京,实在不忍心回头多看,我这个困守客堂的书生,心已经在乱离之中变得冰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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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旧亲朋故旧,即昔日在京师交游的亲友。
  • 覆杯形容葵花盘硕大繁茂,足以覆盖杯盏,点明盛夏至秋初的时节特征。
  • 同调原指曲调相同,这里指志趣意趣相合的友人。
  • 好乖指人事多有违逆不顺,乖离反常。
  • 长淮即淮河,当时是南宋与金人控制区域的重要分界。
  • 蛟鳄蛟龙与鳄鱼,诗中暗喻横行江淮一带的金兵与盗匪势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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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乱离时期的代表作品,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诗人在南渡之后诗风由典重转向沉郁真切的特点。

全诗以眼前乡居荒疏的秋景起笔,由物及人,先写故人寄酒问归的温情,再层层递进抒发自身的疲惫孤愤与时代的乱离之悲,没有刻意雕琢的用典,以浅近质朴的语言承载了厚重的时代痛感。

末尾“侧身西望莫回首,堂上书生心已灰”两句,将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与对故都沦陷的伤痛融为一体,沉挚悲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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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靖康之变后吕本中为躲避金兵战乱,离开沦陷的汴京,辗转流寓淮南地区。

当时宋金战事胶着,淮河一带成为南北对峙的前沿,吕本中与留在汴京的亲朋故旧音信难通,饱尝漂泊流离之苦,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京师的旧友,倾诉乱离中的身世之感与故园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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