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赵十弟

十年流落各西东,再见初非旧阿蒙。
晋邑自思栾孺子,鲁儒空望叔孙通。
宦情潦倒三荒径,世味衰颓一秃翁。
石室度筹吾岂敢,且看鲜健胜庞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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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辗转流落你我各在天之一方,再度相见时我们早已不是当初年少懵懂的模样。
身处晋地之人自然会思念贤明的栾孺子,鲁国的儒生徒然盼望能见到制礼的叔孙通。
仕宦的兴致早已消磨殆尽,家园的三条小径都已荒芜,饱谙世味的我如今已是鬓发全脱的衰颓老翁。
我怎敢效仿先贤在石室中筹谋天下大事,只愿能身体康健自在度日,胜过隐居的庞德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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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蒙指三国时期的吕蒙,当初鲁肃笑吕蒙“非复吴下阿蒙”,这里用“旧阿蒙”代指早年懵懂未更世事的自己与友人。
  • 栾孺子春秋时期晋国的贤大夫栾盈,史称其有贤名,此处代指心中思念的贤明故人。
  • 叔孙通秦汉之际的著名儒者,曾为汉朝制定朝仪、规范礼制,此处代指乱世中人们渴望见到的治世人才。
  • 三荒径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的典故,代指家园荒芜、久未归乡。
  • 秃翁头发脱落的老翁,是诗人对自己衰老状态的自嘲称呼。
  • 石室度筹传说汉代张良曾在石室内接受黄石公传授的兵书筹策,后世以此代指在密室中谋划天下大事。
  • 庞公即庞德公,东汉末年的著名隐士,隐居于襄阳岘山之南,终生不入仕途,以闲适长寿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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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每一处典故都精准贴合诗人想要抒发的情绪,首联开门见山点出十年流落、故人重逢的核心背景,将岁月流逝、人事变迁的沧桑感直接铺陈开来,没有刻意渲染却情真意切。

颔联连用两个先秦典故,将个人的身世之感拓展到对时代人才际遇的感慨,暗寓乱世之中贤才不得其用的深沉叹惋,把南北宋易代之际士人群体的普遍失落感写了出来。颈联转写自身状态,宦情消磨、世味衰颓,把半生在仕途颠簸的疲惫写得入木三分。尾联笔锋一转,跳出传统寄赠诗的言志套路,直言自己不再追求建功立业的宏大志向,只愿保有康健自在的平凡生活,看似退怯实则藏着对乱世宦途的彻底失望,余味沉厚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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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吕本中晚年的寄赠之作,吕本中一生历经靖康之变,在宋室南渡之后辗转流落多地,仕途屡遭秦桧等权奸打压,多次被贬黜。

这首诗是他与分别多年的晚辈友人赵十弟重逢之后所作,诗中寄寓了自己半生漂泊的沧桑感慨,也向友人吐露了自己倦于宦情、向往闲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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