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呈颜夷仲

老去身已衰,事过意愈嬾。
斯人未寂寞,吾此归亦晚。
疏篱带落叶,秋色忽已满。
南窗可炙背,唤妇同茗盌。
旧读无新功,亦复费编纂。
凝尘乱朱墨,妙句折编简。
往者荷蓧翁,实具世外眼。
不能与之游,只有兴尽返。
曹南二三老,夙昔荷推挽。
平生万卷书,未尽一日款。
微词绝端兆,自怪识者罕。
愿闻片言佳,庶用收褊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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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渐老身体日渐衰弱,经历过诸多世事之后心意越发疏懒。
知己友人从来不会陷入寂寞,我如今归隐田园实在已经太晚。
稀疏的篱笆边飘着片片落叶,不知不觉间秋色已经漫满庭院。
南边的窗下正适合晒暖后背,我呼唤妻子一同来品茶闲谈。
重读旧籍没有新的进益,却还是耗费精力整理编纂。
厚厚的灰尘弄乱了朱砂墨迹,精妙的诗句在旧书简边磨损折断。
古时的荷蓧丈人,确实拥有超脱世俗的眼界。
我如今不能和这样的先贤同游,也只能像王子猷那样兴尽便返。
曹南的几位旧交老友,往日里承蒙他们提携引荐。
平生读过的万卷藏书,也没能得到一日从容的钻研把玩。
精微的文辞没有半点端倪,连我自己都觉得能读懂它们的人太过稀少。
希望能听到你精妙的只言片语,好用来弥补我自身的浅陋与偏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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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嬾古同“懒”,疏懒倦怠。
  • 炙背晒后背取暖,是古人冬日闲居的常见乐事。
  • 茗盌茶碗,这里指饮茶。
  • 编简古代用来写书的竹简,这里代指旧藏书卷。
  • 荷蓧翁出自《论语》,是春秋时期一位避世隐居的贤者,这里代指超脱世俗的高人。
  • 推挽提携引荐。
  • 褊短指见识偏狭浅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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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冲淡质朴的白描手法开篇,从年老体衰、阅尽世事的倦怠感写起,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把秋日乡居的日常景致铺陈得鲜活可感,疏篱落叶、南窗晒背、呼妇共茶的细节充满烟火气,尽显诗人退居后安闲自适的心境。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转入治学抒怀,诗人感叹旧籍尘封、先贤难追,又感念旧日友人的提携,最终点明寄诗的本意,谦逊地希望得到友人的点拨,弥补自身的不足。整体诗风既承接了江西诗派通脱瘦硬的特色,又融入了吕本中所倡导的“活法”诗论主张,情理交融,毫无空疏之弊,是宋代文人酬答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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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他因坚决反对秦桧议和,被构陷罢官后退居乡野,远离朝堂纷争。

颜夷仲是吕本中相交数十年的挚友,二人治学理念与处世态度高度契合,常有诗文往来酬答,这首秋日寄赠之作,正是他向友人吐露当下乡居心境与治学感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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