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

我没能在韩城安稳定居，反倒白白奔波去往河朔一带。
我把长出的白须拔掉它又冒出来，真不知道它究竟是为谁而生。

• 河朔古代地理区域名，泛指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
• 镊本指拔除毛发的镊子，这里作动词用，意为用镊子拔去白须。
• 阿谁宋元时期口语，相当于现代汉语里的“谁”。

这首五言短诗以极生活化的细微意象切入，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语言浅白如日常对话，却承载着极深沉的乱世身世之叹。

开篇两句先交代自身处境，一个“虚”字道尽了诗人多年徒劳奔走、居无定所的怅惘，把乱世中士人漂泊无依的状态写得十分真切。

后两句从拔白须的日常小事生发奇趣，看似是对着复生的白须发出无厘头的诘问，实则是借白须的生生不息，叹惋自己年华虚耗、壮志消磨，在动荡时局中找不到人生归处的茫然与悲凉，语浅情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南北宋易代的动荡时期，彼时吕本中为躲避靖康兵祸，辗转流徙于黄河以北的河朔区域，常年过着颠沛流离的漂泊生活。

多年奔走之后诗人功业无成，年华却悄然老去，在客居的孤寂境遇中偶然瞥见镜中新长的白须，触绪生感便写下这首短小的即兴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