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刘固寺佛殿下即刘伶坟也

刘伶坟上土,佛殿古崔嵬。
坐久野僧出,天寒饥雁来。
千年醉里魄,一臿死前灰。
未尽先生意,空留数字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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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伶的坟冢之上只剩一抔黄土,旁侧的佛殿古老而高耸巍峨。
我久坐许久才见山野僧人外出,天气苦寒,饥饿的大雁纷纷飞来。
千年来始终沉醉的名士魂魄,伴着他生前随身铁锹下的余灰。
终究没能完全领会先生的旷达真意,空自留下这几行诗句反复沉吟徘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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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嵬形容建筑物或山势高耸巍峨的样子。
  • 一臿臿为“锸”的古体字,指铁锹,此处化用刘伶生前“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的典故。
  • 先生此处指西晋名士刘伶,为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放旷、蔑视礼法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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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借古迹抒怀的咏史五言律诗,开篇就将刘伶低矮的坟冢与高耸的古老佛殿并置,一卑一高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瞬间带出跨越千年的时空苍茫感。

中间两联从实景自然过渡到怀古,久坐见野僧、寒天见饥雁的清冷画面,进一步烘托出古寺荒坟的孤寂氛围,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将乱世的寥落感藏于平淡叙事之中。

尾联没有落入普通怀古诗吊古伤今的俗套,反而直陈自己未能完全领会刘伶的旷达真意,只留下诗句反复沉吟,余味淡远,将对前代名士的追慕与自身身处乱世的茫然之感融为一体,质朴沉郁,是吕本中晚期五律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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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漫游河南一带时所作。刘固寺地处古陈留属地,相传竹林七贤中的刘伶死后便安葬于此地,诗人夜宿寺中凭吊前贤,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五言律诗。

吕本中身处两宋易代的乱离之世,对刘伶借醉避世、远祸全身的心境有着远超常人的共情,这首诗也暗含了他对现实纷乱的隐微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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