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益谦兄弟

范郎走微官,清固不绝俗。
家常四壁立,腹有万卷读。
迩来所为文,深若泉万斛。
纡余风过水,宛转虫注木。
诸弟况可人,不但好眉目。
丹穴固出凤,蓝田自宜玉。
行扛九鼎重,顿使一世伏。
圣朝急用士,如子尚穷独。
乃知德在躬,不必富润屋。
我病拙文词,笔钝如发秃。
时逢子兄弟,未语心已足。
长空绝纤埃,何处着凫鹜。
朝来秋气清,伫看飞鸿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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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郎身居低微官职,品性清介绝不混同世俗。
家中贫寒四壁空空,胸中却藏有万卷诗书。
近来你所写的文章,意蕴深厚如同万斛泉涌。
文气舒展似清风掠水,用笔宛转如虫刻木纹。
诸位兄弟都才德出众,不只是容貌清秀过人。
丹山洞穴本就出产凤凰,蓝田山中自然生出美玉。
才力足以扛起九鼎之重,立刻让全天下人都叹服。
当今朝廷正急需贤士,像你这样的人却仍困顿孤独。
这才明白德行存于自身,不必靠财富装饰房屋。
我久病之后文词荒疏,笔尖迟钝如同头发秃尽。
每当遇到你们兄弟二人,还没开口交谈内心就已十分满足。
辽阔长空没有半点尘埃,哪里容得下庸碌的野鸭水鸥。
清晨秋气格外清爽,我伫立着看你们如鸿鹄展翅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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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官低微的官职。
  • 四壁立形容家中极度贫寒,除了四面墙壁之外一无所有。
  • 万斛极言容量之多,古代一斛为十斗,万斛用来比喻泉水充沛不竭。
  • 纡余形容文气舒缓舒展的样子。
  • 丹穴古代传说中产凤凰的山穴,出自《山海经·南山经》。
  • 蓝田陕西蓝田县,古代以出产美玉闻名,后世常用蓝田生玉比喻贤父生贤子、贤家出贤才。
  • 扛九鼎极言才力雄健,能够扛动象征国家权力的九座宝鼎。
  • 富润屋出自《礼记·大学》,意思是财富可以装饰房屋,下句为德润身。
  • 凫鹜野鸭与水鸥,这里用来比喻庸碌凡俗之人。
  • 鸿鹄天鹅,古代用来比喻志向高远、前途远大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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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是吕本中五言古体的代表作品,全诗以层层铺陈的笔法,从个人品行、家学积累、文才造诣、兄弟才望多个维度展开,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每一处赞誉都落到实处,尽显友人之间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

诗中用典贴切自然,丹穴出凤、蓝田生玉的典故既契合范氏兄弟家学渊源的特点,又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体现出吕本中作为江西诗派后劲的深厚学力。中间“圣朝急用士,如子尚穷独”两句,跳出了普通赠诗的应酬格局,暗含对当时南宋朝廷用人不公、贤才沉埋现实的批判,立意十分厚重。

末尾以长空秋清、鸿鹄高飞的意象收束全篇,意境开阔清朗,将对友人的期许之情烘托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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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的作品,收录于《东莱诗集》卷三,是写给友人范益谦兄弟的赠言之作。

当时宋室南渡未久,朝廷虽屡次下诏求贤,但大量才德兼备的下层士人仍沉迹下僚不得重用,吕本中与范氏兄弟相交多年,深知其品行才学,便写下这首诗表达推崇与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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