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京师

北风作霜秋已寒,长江浪生船去难。
客愁不断若江水,朝思暮思在长安。
长安城外高十丈,此地岂容胡马傍。
亲见去年城破时,至今铁马黄河上。
小臣位下才则拙,有谋未献空惆怅。
汉家宗庙有神灵,但语胡儿莫狂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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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催霜秋意已深寒气侵人,长江涌起浪涛行船分外艰难。
羁旅的愁思像江水一样连绵不绝,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故都汴京。
故都的城墙高达十丈,这片故土岂能容许金兵的战马靠近侵扰。
我亲眼目睹去年都城沦陷的惨状,至今金兵的铁蹄还在黄河两岸纵横驰骋。
我身为小臣地位卑微才学浅拙,空有报国之策无处进献满心惆怅。
大宋的宗庙自有神灵庇佑,转告那些金兵切莫狂妄放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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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师这里指北宋的都城汴京,也就是今河南开封,诗中以汉代都城长安代指,是古典诗词常见的借代写法。
  • 胡马原指北方少数民族的战马,这里代指入侵中原的金国军队。
  • 铁马披有铁甲的战马,此处代指金兵的精锐骑兵。
  • 惆怅因抱负无从施展而失意伤感的样子。
  • 汉家宗庙诗中以汉朝代指宋朝,汉家宗庙即赵宋王朝的皇室宗庙,代指国家社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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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吕本中前期诗作的清逸风格,以沉郁质实的笔力抒发国破家亡时代的士人忧愤,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开篇从江行秋寒的眼前景落笔,将个人羁旅之愁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以滔滔江水喻无穷愁思,自然贴切。随后笔锋转向对故都的牵挂、对侵略者的斥责,既痛陈了靖康国破的惨痛记忆,又抒发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志士情怀,末尾以对入侵者的严正警告收束,透出诗人对宋室复兴的坚定信念,全篇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字字从肺腑流出,是南北宋之交爱国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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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未久、宋室南渡之初。吕本中为避战乱辗转旅居长江流域,深切牵挂沦入金兵之手的北宋都城汴京,遂以汉代唐、以长安代指汴京,写下这首忧怀国事的诗作。

当时金兵铁骑占据黄河流域,烧杀掳掠,南宋朝廷偏安未定,有志复国的爱国士人普遍流露出既悲愤又期盼的复杂心绪,本诗正是这一时代情绪的典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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