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城道中

建城南路入袁州,怪石纵横水乱流。
尽日衣冠在图画,百年心迹付林丘。
中原未作重归计,胡马能令此地忧。
浪迹江湖亦吾分,运筹帷幄有留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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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建城南路前行进入袁州地界,沿途怪石遍地纵横,河水肆意奔流。
整日里行旅所见的风物人事都如同置身画卷,我毕生的志向与心愿都只能托付给山林丘壑。
如今朝廷还没有定下收复中原故土的计策,南下的金兵照样能让这偏远的南方之地生出忧患。
漂泊江湖四处游历本就是我分内的选择,运筹帷幄安定天下自有像张良那样的贤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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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袁州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西宜春一带,南宋时属于江南西路。
  • 衣冠原指士人的衣饰冠带,此处代指行旅途中所见的流寓士人、各类人事风物。
  • 林丘山林丘壑,代指隐居的处所。
  • 胡马代指北方金国的军队,是南宋文人诗中常见的代称。
  • 浪迹行踪漂泊不定,没有固定的居所。
  • 运筹帷幄指在后方谋划制定作战策略,出自《史记·高祖本纪》,用以形容人谋略出众。
  • 留侯即张良,汉初开国功臣,以谋略过人受封留侯,此处代指能够匡扶社稷的贤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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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行旅七律以沿途实景起笔,开篇两句白描建城道中的荒疏之景,怪石乱水的意象暗合乱世动荡的时代底色,毫无雕琢痕迹,自然带出漂泊的沉郁氛围。

颔联由景及人,将行旅所见的流寓人事纳入画卷,转而抒发自己壮志难酬、只能托迹山林的沉郁心绪,情感由淡转浓,把个人身世的怅惘写得含蓄深沉。颈联将视野拉向家国大局,直指朝廷不思收复的现实,点出金兵的威胁并未因江南偏远而消解,把个人身世之感升华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格局骤然开阔。尾联收束情绪,既点明自己甘愿漂泊江湖的人生选择,又以张良作喻,寄寓了对当世能出现匡扶良臣、收复故土的殷切期盼,沉郁之中自有刚健气骨,是南北宋之交爱国题材七律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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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彼时金兵大举南侵,吕本中为避战乱辗转南下,途经建城、袁州一带的行旅途中,目睹乱世风物,感念家国动荡,遂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左,主和派占据上风,尚未将收复中原提上核心日程,吕本中作为主战派文人,既痛感故土沦丧,又对时局的隐忧有着清醒的认知,在行旅途中将一腔心绪尽数倾泻于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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