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女峡

欲上贞女峡,江险未敢行。
岂是畏江险,愧此贞女名。
时经丧乱后,世不闻坚贞。
烈士久丧节,丈夫多败盟。
宁闻闺房秀,感义不偷生。
穷荒礼法在,尚此留佳声。
时事有通塞,江流无浊清。
欲行勿惮险,为君先濯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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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溯流而上前往贞女峡,江流太过险峻我迟迟不敢前行。
哪里是我畏惧这江流的险峻,实在是愧对贞女留下的高洁名声。
如今历经了靖康丧乱的浩劫,世间早已听不到坚贞的品行。
那些号称节义之士的人久已丧失操守,堂堂男子也大多违背了当初的盟誓。
谁能想到深闺中的柔弱女子,心怀大义不肯苟且偷生。
在这偏远荒僻的地方礼法犹存,贞女还在此地留下美好的声名。
世间的事态有顺遂也有困厄,而这江流却从来不分什么清浊。
想要前行就不要畏惧路途艰险,我先为你洗净帽上的尘污一同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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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贞女峡位于今广东连州境内,峡名源自当地传说中坚守节义的贞女事迹。
  • 丧乱指靖康之变前后宋室南渡过程中的战乱浩劫。
  • 烈士这里指素来被标榜为有气节的士人群体。
  • 闺房秀闺阁中的女子,即指传说中坚守节义的贞女。
  • 惮险畏惧前路的艰险。
  • 濯缨典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指洗涤冠缨,比喻超脱尘俗,坚守高洁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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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行旅诗描摹山水的惯例,以纪行起笔,随即转入对现实士风的批判,立意十分深刻。

全诗采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将身居庙堂的士大夫普遍丧节败盟的污浊世风,和偏远荒陬里贞女坚守节义、流芳后世的高洁品行做对照,极具批判锋芒。结尾处振起一笔,点明不必畏惧前路艰险,要以贞女的节义自励,濯缨明志,展现出诗人在乱世之中不肯随波逐流的崇高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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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吕本中宋室南渡之后的作品,当时大片中原国土沦陷,无数士大夫在乱局中丧失民族气节,屈膝事敌,诗人辗转流寓岭南一带,途经位于今广东连州的贞女峡。

贞女峡当地流传着古代贞女为坚守节义投水而死的传说,诗人目睹时局动荡、士风颓丧的现状,途经此地触景生情,借咏叹贞女古迹抒发胸中的愤懑与坚守志节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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