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州水西

隆隆而雷风乘之,断霓落日江东西。
江头古寺颇岑寂,僧檐正与南山齐。
我来端坐已寒暑,终日看山默无语。
盗贼连村那敢问,藜苋充肠未为苦。
早禾已旱心所知,正待前山一犁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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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隆隆作响,长风随之而起,断虹斜挂、落日西沉,光影铺洒在江水的东西两岸。
江边的古寺十分清幽寂静,寺中僧舍的屋檐几乎和南山的峰顶齐平。
我来到这里闲坐度日已经过了一整年,整天望着青山默然不语。
如今盗贼接连祸乱村落,时局动荡我不敢多问,靠野菜充饥也算不上什么苦楚。
我知道早种的禾苗已经受旱枯焦,正盼着前山野地里能下一场浸透土壤的好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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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断霓断虹,指被云气遮断的彩虹。
  • 岑寂清幽寂静。
  • 藜苋藜和苋都是常见的野菜,这里代指粗劣的食物。
  • 早禾早熟的稻禾,即早稻。
  • 一犁雨指雨量足够浸透土壤、深达犁底的透雨,是农耕时节农人最期盼的雨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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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吕本中前期诗风的轻快流转,以沉郁质实的笔触记录乱离时代的个人遭际与民生关切。

开篇先以雷风、断霓、落日的壮阔凄清之景烘托乱世的苍茫氛围,再由古寺的岑寂过渡到个人的闲居状态,看似安闲默坐,实则暗藏对动荡时局的隐忧。

诗人并未停留在个人身世之叹,反而将视野投向田间的旱禾,将一己的饥苦置之度外,转而期盼一场润及庄稼的甘霖,把普通士人的忧民情怀写得真挚动人,全无雕琢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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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吕本中避乱南行、寓居桂州(今广西桂林)时期的作品。

当时宋金交战,江淮一带盗贼蜂起,民不聊生,吕本中为躲避战乱辗转来到广西,在桂州水西的古寺中闲居,亲眼目睹了当地旱情严重、民生困顿的现状,于是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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