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钱逊叔饮酒分韵得鸟字

客游等浮萍,岁事如过鸟。
逢公得一笑,不厌古寺悄。
雨声喧客耳,烛影吹半袅。
宿酲未及解,更觉恶韵扰。
时方足艰虞,身未识要妙。
如何一杯酒,便出万物表。
别公愿一言,使我意易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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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漂泊的游子如同水上浮萍,年岁流逝就像匆匆飞过的飞鸟。
今日与您相逢得以展颜一笑,全然不嫌弃古寺的清幽寂寥。
淅沥雨声在客居之人的耳边喧闹,烛火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摇曳。
隔夜的醉意还没有完全消解,更觉拙涩的诗句扰人思绪。
如今时局正充满艰难忧患,我自身还没能领会处世的精微要义。
为何这一杯薄酒入喉,便能让人仿佛超脱于世间万物之外。
临别之际向您求一句真言,好让我心中的困惑能够轻易明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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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韵古代文人聚会赋诗的一种方式,先指定若干字为韵,参与人各自抽取韵字,按照所抽韵字的韵部创作诗歌。
  • 岁事指时序年岁的流转变迁,也泛指世间诸事的更迭。
  • 宿酲即宿醉,指隔夜之后还没有完全消解的醉意。
  • 艰虞指艰难忧患,此处特指宋室南渡之初时局动荡的乱世境况。
  • 要妙也作“要眇”,指精微玄妙的处世道理与核心要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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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吕本中诗作流动自然的风格特点,开篇以浮萍喻漂泊客居、以过鸟喻岁月飞逝,取譬寻常却精准寄寓了南北宋之际整个士人群体普遍的失路流转之感,古寺雨夜、故人对酌的场景,把乱世之中旧友重逢的慰藉感烘托得格外真切。

诗作后半部分从即景叙事转入直抒胸臆,从眼前杯酒生发对现实的深沉感慨,既慨叹时局多艰、自身尚未勘破处世要义,又在微醺醉意中生出暂忘尘俗的超脱之意,最后以向友人恳切求一言作结,语淡而情真,全无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的生硬弊病,将乱世之交友人心心相印的恳切心境写得动人肺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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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吕本中旅居江南时期的宴集唱和作品。钱逊叔原名钱伯言,是两宋之际的官员,与吕本中多有交游往来,分韵是当时文人聚会常用的赋诗形式,此次二人拈得“鸟”字为韵,各作一首诗抒怀。

当时正值宋室南渡未久,金兵南下的动荡余波未平,大批北方士大夫辗转流寓江南,吕本中彼时正旅居江浙一带的寺院闲居,偶遇旧友钱逊叔,二人在雨夜古寺对饮,写下这首寄寓乱世之感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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