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之奇少颖秀才往行朝

我为福堂游,破屋占城市。
城中几万户,所识一林子。
蓊然众木中,见此真杞梓。
未为栋梁具,且映风日美。
子之于为学,其志盖未已。
上欲穷经书,下考百代史。
发而为文词,一一当俊伟。
夫岂效鄙夫,念彼不念此。
今来赴行朝,学已优则仕。
穷通决有命,所愿求诸已。
圣贤有明训,不在于青紫。
丈夫出事君,邪正从此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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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在福堂游历,寓居在城中的几间破屋。
城里居民多达几万户,我所结识的知己只有您林先生。
在繁茂丛生的各类树木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杞梓这样的良材。
你如今还没长成堪做栋梁的大材,正趁着和风丽日滋养愈发秀美。
你在治学这件事上,求索的志向从来都没有停歇。
往上要穷尽所有儒家经书的义理,向下要考辨梳理百代的兴衰历史。
将胸中所学抒发为文辞,每一篇都应当俊逸雄健气象万千。
哪里会效仿那些浅陋的庸人,顾念身外之物却忘了治学修己的根本。
如今你要奔赴行朝,学问修习到优异程度便可出仕。
人生的穷困显达本自有天命定数,真正值得追求的只有自身的德行修养。
古圣先贤留下的明晰训诫,从来都不是为了获取高官厚禄。
大丈夫出仕侍奉君主,立身行事的正邪抉择就从这一刻正式开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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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朝又称行在,指古代皇帝临时驻留的处所,这里指南宋朝廷的都城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浙江杭州。
  • 杞梓两种质地优良的乔木,古代诗文里常用来比喻资质出众的优秀人才。
  • 优则仕出自《论语·子张》,原指修习儒学达到优异程度之后便可以出仕为官,此处沿用古义。
  • 青紫古代公卿高官官印绶带的颜色,后代指显贵的地位与高官厚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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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十分高远的赠别诗,完全没有普通赠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通篇都是对后辈友人的赞许与劝勉,境界开阔,情真意切。

诗歌开篇以白描手法交代二人相识的渊源,随即用“众木中见杞梓”的比喻盛赞林之奇的出众才质,不落俗套。后半部分更是跳出了“祝友人仕途顺遂”的常规赠别逻辑,转而劝勉友人将修德立品放在追求功名之前,点明大丈夫出仕之初的立身正邪才是最核心的根本,体现出吕本中作为理学家的深厚思想格局。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浮艳之辞,说理之中满含长者的温厚期许,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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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理学家吕本中的赠别代表作,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

当时吕本中寓居临安,与青年学者林之奇(字少颖,后来成为南宋永嘉学派的重要先驱)相交甚笃,林之奇以秀才身份前往南宋朝廷的临时驻地(即行朝)谋求仕进,吕本中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既是赞许他的出众才学,也寄寓了自己对后辈的殷殷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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