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昂用岑参太白胡僧歌韵作楞伽室老人歌寄杲老

楞伽室中绝皂白,去天何止三百尺。
只今更住最高峰,斋无木鱼粥无钟。
已将虎兕等蝼蚁,更许蛙蚓同蛟龙。
闻道说禅通一线,为尔不识楞伽面。
一生强项我所知,气压霜皮四十围。
世人未辨此真伪,敢向楞伽论是非。
诸公固是旧所适,郑髯从之新有得。
欲将此意向楞伽,但道鹄乌同一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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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室中早已泯去黑白分别的妄念,居所离天的高度何止三百尺。
如今更是安住在山的最高峰,斋饭时不用敲击木鱼,喝粥也无需鸣钟召集。
早已把猛虎犀牛视作蝼蚁同等,也容许青蛙蚯蚓和蛟龙并无高下之别。
听闻你说禅理能贯通一线天机,可惜世人还不识得楞伽禅的本来面目。
一生刚直不肯屈居人下的品格我素来知晓,气概足以压倒霜皮老松四十围的苍劲古木。
世间人还辨不清这当中的真假,又怎敢到楞伽室中来议论是非对错。
诸位贤士本就是素来交游的旧友,郑昂追随他新近又有了新的禅悟所得。
想要把这份心意传达给楞伽室中人,只需说鸿鹄与乌鸦本质上本是同一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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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楞伽室禅室名,此处是宋代高僧宗杲的居所,“楞伽”本为佛教早期禅宗传法核心经典《楞伽经》。
  • 皂白黑色和白色,此处代指世俗间的分别心、是非执念。
  • 虎兕老虎和犀牛,泛指世间一切凶猛的事物。
  • 强项原指脖颈刚硬不肯低头,此处形容人性格刚直不屈,不肯趋炎附势。
  • 霜皮四十围化用杜甫《古柏行》诗句,指树皮覆着白霜、树身粗达四十围的千年古松,此处用来烘托人物苍劲雄浑的气概。
  • 郑髯指作者的友人郑昂,以胡须的外貌特征代指其人,是古典诗词常用的称谓方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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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将岑参原作奇崛雄放的笔意,与宋代禅宗“无分别心”的义理完美融合,既追步了盛唐边塞诗派的雄健气韵,又充满了宋调特有的理趣。

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禅典,而是以“绝皂白”“等蝼蚁”“鹄乌同一色”等浅白的意象,层层递进地阐释禅宗破除世俗是非、高下、美丑执念的核心思想,同时也刻画出楞伽室老人刚直超旷的鲜明形象,体现了吕本中作为江西诗派后期代表人物所提倡的“活法”诗风,纵笔自如而情理交融,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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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著名诗人吕本中的代表性禅理酬赠诗作,诞生于宋代士大夫与禅林深度交游的文化背景之下。

当时与吕本中交往密切的友人郑昂,效仿唐代诗人岑参《太白胡僧歌》的原韵,创作了歌咏楞伽室主人、临济宗高僧宗杲(号杲老)的诗歌寄给对方,吕本中便以此诗赓和,全诗处处融入禅宗核心义理,毫无应酬文字的空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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