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刘忠显公乡县作

疾风知劲草,世乱识忠臣。
自古有此语,今代岂无人。
刘公生东南,节义迈等伦。
时危出一死,以捍胡马尘。
遂令天下人,稍知吾道尊。
至今生气在,凛凛凌层云。
我行崇安野,瞻望彼高坟。
流泽既未远,有子贤而文。
会当广德业,早为建殊勲。
此意苟不泯,楚人生伍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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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猛烈的狂风中才能辨识出坚韧的野草,在世道动荡的年月里才能识别出忠正的臣子。
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老话,如今的时代难道就没有这样的人吗?
刘公出生在东南之地,他的气节道义远超同辈之人。
在国势危亡之时甘愿赴死,以此抵御金兵南侵的兵锋。
于是让普天下的世人,渐渐知晓儒家正道的尊严。
直到如今他的浩然生气依然长存,威严庄重之势直上云霄。
我行走在崇安的郊野之中,抬头瞻望他那高耸的坟墓。
他流传给后人的恩泽还没有远去,膝下的儿子贤明且富有文才。
定当能够光大先人的道德功业,早早为国家建立特殊的功勋。
这份忠义之志如果不会泯灭,就像春秋时楚国诞生了伍子胥那样的贤烈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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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劲草坚韧不拔的野草,比喻在危难中立场坚定的人。
  • 迈等伦远超同辈之人。迈,超越;等伦,同类、同辈。
  • 胡马尘金兵南侵扬起的尘土,代指金国的侵略势力。
  • 凛凛威严庄重、令人敬畏的样子。
  • 流泽流传给后世的恩泽、遗惠。
  • 殊勲特殊的卓越功勋,“勲”是“勋”的古写。
  • 伍员即伍子胥,春秋时楚国忠臣伍奢之子,父兄被楚王杀害后他奔吴,后来率师破楚为父兄报仇,这里用来期许刘氏后人能继承父志,为国建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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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古谚开篇,开门见山点出“乱世识忠臣”的核心主旨,没有丝毫雕琢,笔力沉挚刚健,完全摒弃了江西诗派末流的细碎用典习气。

诗歌前半部分追叙刘韐舍生取义的生平功绩,将个人的气节选择与儒家道统的尊严绑定,凸显出殉国之举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凛凛凌层云”一句以夸张的笔法将忠烈的浩然之气具象化,极具感染力。后半部分转归诗人行旅的当下场景,由瞻望墓园自然过渡到对刘氏后人的期许,落点在忠义精神的传承延续上,把对先贤的仰慕转化为对时局的鼓舞,全篇情感层层递进,忠义之气流注始终,是南北宋之交爱国主题诗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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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室南渡之初,当时吕本中为避战乱流寓闽地,途经抗金名臣刘韐的家乡建州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一带)。

刘韐是北宋末年著名的忠烈之士,靖康之变时他奉命出使金营,严拒金人诱降,自缢殉国,朝廷追谥其为“忠显”,时人敬称刘忠显公。吕本中素来推崇刘韐的气节,特意前往拜谒其墓园,写下这首诗表彰忠烈,寄寓收复中原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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