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逊叔侍郎奉京师旧坟改葬天柱谨成挽诗一首

钱氏霸吴越,功德在斯民。
逊王早退居,身退道益尊。
至今二百年,盛事传后昆。
文采震本朝,岂惟光一门。
后来翰林公,又以直声闻。
累叶其外家,家世悉殊勲。
善恶久乃效,其报于此分。
裔孙杰立者,迎丧自中原。
遂令扰攘后,得安久旅魂。
依依天柱山,不必京洛尘。
死者如有知,当言吾有孙。
小人托末契,所恨老不文。
睹此一时盛,忍终无一言。
越水流不竭,越山旱不昏。
孝子亦不匮,锡类到礽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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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先祖曾称霸吴越地区,功德恩泽遍及当时的百姓。
逊王钱镠晚年主动退居,抽身朝堂之后道义反而更加尊崇。
至今已经过去两百余年,先祖的美谈盛事依然在后世子孙间流传。
文采风华震动本朝,哪里仅仅是光耀了钱氏一门呢。
后来的翰林学士钱氏先贤,又以刚正的名声被世人熟知。
历代传承的家族勋贵,世世代代都立下了特殊的功勋。
善恶的报应久了自然会显现,这份福报如今正应验在钱逊叔身上。
这位贤良杰出的后代子孙,亲自从中原之地迎回先人的灵柩。
于是在战乱纷扰的南渡之后,让久居异乡的先人魂灵得以安息。
苍翠可亲的天柱山便是最好的归处,不必再沾染京洛的风尘。
逝去的先人如果泉下有知,定然会欣慰地说我家有能担当的好子孙。
我作为与您有深厚交情的晚辈,只遗憾年老才思枯竭文辞不佳。
亲眼目睹这样的孝行盛举,又怎能忍心不留下只言片语来记述。
吴越的流水永远不会枯竭,吴越的青山即便遭遇大旱也不会昏暗。
孝子的德行绵延不尽,孝悌的教化将恩泽惠及后世所有子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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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斯民指当时吴越地界的普通百姓。
  • 后昆后世子孙。
  • 累叶也作累世,指一代又一代,历代。
  • 殊勲特殊的功勋,非同一般的功劳。
  • 裔孙远代的子孙,这里指钱逊叔。
  • 扰攘指宋金交战中原大乱的动荡时局。
  • 末契晚辈对长辈自谦的说法,指浅薄的交谊。
  • 锡类语出《诗经》,指孝行的教化能够推及到其他人。
  • 礽云指从自身往下数的第八代子孙,泛指极为遥远的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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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完全跳出了普通挽诗一味哀悼的俗套,以时间为线索层层铺展,从钱氏先祖割据吴越、保境安民的功业写起,再到钱氏纳土归宋之后世代显贵、代有贤人的传承脉络,最后落脚到钱逊叔冒战乱风险迁葬祖坟的孝行,叙事厚重扎实,没有一句空泛的溢美之词。

全诗以吴越山水作结,用流水不竭、青山不昏的意象比喻孝行与家族德行的恒久流传,将个人的孝行放到两百年家族史的大背景下书写,情感沉挚,风格质朴,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后劲吕本中诗歌平正通达、以意胜不以辞胜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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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宋室南渡之后,当时中原沦陷,原本定居汴京的大量北方士族纷纷南迁,钱逊叔作为五代吴越王钱镠的后裔,官居侍郎之位,不忍先祖旧坟滞留战乱的中原,于是耗费心力将先人灵柩南迁,改葬在安庆的天柱山。

吕本中与钱逊叔素来交好,十分敬重钱氏世代积累的功德与钱逊叔的孝行,于是创作这首挽诗记录改葬盛事,褒扬钱氏家族绵延不绝的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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