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山城雨雪繁,春气来不早。
思君如和风,未见意已好。
时蒙枉车骑,笑语得倾倒。
我能知子贤,子亦怜我老。
旧交半鬼录,在者迹已扫。
慨然念平生,令人恶怀抱。
相从饱吃饭,此计或未保。
东游有前约,预恐别草草。
岂无一言赠,妙句写默藁。
出户仰高山,犹堪慰枯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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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之中雨雪连绵繁多,春日的暖意迟迟不肯早早到来。
我思念你的心意就像和煦的春风,还没见到你心意已经十分舒畅。
时常承蒙你屈尊驾车前来探访,谈笑之间让我倾慕不已开怀尽兴。
我深知你的贤德品性,你也体恤我如今已经年老衰迈。
旧日的故交大半已经离世,仍在世的人也大多踪迹难寻音讯断绝。
感慨万千地追念平生过往的种种遭遇,实在让人心中烦闷难以释怀。
本想相伴相守只求吃饱饭安稳度日,这样的打算恐怕也未必能够保全。
此前我们约定好一同向东游历,如今却唯恐匆匆作别太过仓促潦草。
哪里没有一句临别赠言,我早已把精妙的诗句写在了默稿之上。
走出门外仰望高远的青山,这份情谊尚且能够慰藉我枯寂的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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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枉车骑敬辞,指对方屈尊驾车前来探访自己。枉,意为委屈、屈尊。
  • 鬼录旧时迷信说法中记载死者姓名的簿册,代指死亡、离世。
  • 默藁即默稿,指早已暗自酝酿好、记在心中没有公开的文稿。藁,同“稿”。
  • 枯槁原指草木干枯凋零,这里代指诗人自身衰老枯寂的晚年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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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吕本中作为江西诗派核心传人的典型创作风格,摒弃了雕琢堆砌的华丽辞藻,以近乎口语的质朴语言直抒胸臆,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饰。

全诗从山城春迟的清冷环境起笔,自然引出对友人的深切思念,继而转入二人相逢后的相知相惜,再转而抒发乱离时代旧交零落的沉痛感慨,最后以临别寄意、仰山自慰收束,将乱世之中普通人的生存困境与知己相惜的深厚情谊融为一体,沉挚动人,极具跨越时代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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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吕本中的《东莱先生诗集》,是南北宋交替动荡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当时吕本中为躲避宋金战乱流寓偏远山城,多年辗转流离之后与阔别已久的旧友意外相逢,二人共叙离乱以来的种种坎坷经历,感时伤事之下写下这首质朴厚重的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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