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

病夫坐稳懒出门,底事逢春作癯瘦。
故人相寻不惮远,欲以一杯为我寿。
铺张古昔引大义,劝使忍穷如忍诟。
感君意气但如昨,顾我情怀已非旧。
平生甘作蚁旋磨,万事只如船放溜。
十年参差故乡梦,一心守待灵芝秀。
辱身窃比柳下惠,疾恶幸逢朱伯厚。
他时城市望云山,岁晚何由数相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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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抱病的老翁安稳闲坐懒得出门,不知为何到了春日反而身形消瘦。
老朋友不怕路途遥远专程来寻访我,打算斟一杯酒为我祝寿宽慰心绪。
你铺陈往古旧事援引正大的道理,劝我忍受穷困就像忍受屈辱一般。
感念你的意气风发还和往日一模一样,只是我如今的心境情怀早已不同于从前。
我这一生甘愿像蚂蚁绕着磨盘打转般劳碌,世间万事都只如顺水行船一般顺其自然。
十年来断断续续总做着返回故乡的梦,我一心静候着灵芝生长出秀美的模样。
我私下里把自己比作忍辱的柳下惠,嫉恶如仇的我有幸遇到朱伯厚这样的知己。
日后我在城市之中遥望青山白云,岁末之时又怎能常常和你相聚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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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癯瘦身形消瘦。
  • 不惮不害怕,不畏惧。
  • 忍穷如忍诟忍受穷困就像忍受屈辱一样,指安于穷困境遇,不怨天尤人。
  • 蚁旋磨像蚂蚁围着磨盘旋转一样,比喻人生劳碌流转,难以挣脱既定的轨迹。
  • 船放溜船只顺着水流顺势下行,比喻万事顺其自然,不刻意强求。
  • 柳下惠春秋时期鲁国大夫,以品行高洁、能忍辱、和光同尘著称,孟子尊其为「和圣」。
  • 朱伯厚东汉人朱穆,字伯厚,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闻名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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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吕本中晚年病中抒怀的代表作品,整体风格质朴沉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从肺腑中流出的真情实感。

诗歌开篇先点出自己病中懒于出行、春日消瘦的颓态,随即笔锋一转写故人远道来访劝慰的盛情,友人劝他安守穷困不必介怀,这份跨越世俗的真挚情谊让失意的诗人十分动容。

后半部分诗人顺势抒发自己的人生志趣,平生早已安于劳碌流转的命运,对万事都抱持顺其自然的旷达态度,既仰慕柳下惠的和光同尘,也庆幸自己能遇到像朱伯厚这样志同道合的知己,末尾落脚到对归隐云山的向往,尽显南北宋之交失意士人的通透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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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吕本中因触怒权相秦桧,被罢去中书舍人职务之后,晚年闲居养病时期的作品。

当时吕本中仕途失意,长期抱病居家,心境寥落,多年未见的旧友专程登门探望劝慰,诗人感念友人跨越距离的真挚情谊,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直抒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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