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

少年固长贫,长岁复多疾。
闭门取坚坐,到此多事日。
不嫌冷如浆,所要甘似蜜。
旧书堆几案,老眼厌涂乙。
不如壁角坐,万事付以实。
况今雨泽足,已觉忧患失。
秋成日在望,所至有梨栗。
贼报虽未衰,一饱良可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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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本来就长期身处贫困,年岁渐长之后又常年饱受疾病困扰。
关起门来坚持正襟安坐,正遇上这世事纷乱的多事之秋。
不嫌弃日常饮食清冷却如冰水,心中所求的滋味却甘之如饴如同蜜糖。
旧书堆满了小小的桌案,我年老眼昏,早已厌烦反复涂改校阅文字。
不如退到屋壁角落安坐,世间万事都以平实的态度去应对。
更何况如今雨水充沛墒情充足,已经让人觉得诸多忧患都消弭了大半。
秋天的丰收转眼就要到来,所到之处都能收获梨子和板栗等果实。
金兵入侵的军情警报虽然还没有停息,但吃上一顿饱饭的愿望确实必定可以实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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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涂乙古人校阅文字时,涂抹删改错字叫“涂”,勾转理顺字句叫“乙”,这里代指反复修改校阅文字的工作。
  • 雨泽指天降的雨水,这里特指利于作物生长的及时雨。
  • 秋成秋季谷物成熟,泛指秋天的收成。
  • 贼报作者站在南宋朝廷立场,将金兵入侵的军情警报称为贼报。
  • 良可必良是确实、定然的意思,指一定可以实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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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吕本中作为江西诗派后期代表人物所提倡的“活法”诗风,全无雕琢堆砌的痕迹,用语浅白如话,情感却沉挚厚重。

全诗从个人贫病的小处境落笔,逐步延伸到对时局农事的关切,没有刻意渲染乱世的悲苦,反而在安坐待晴、期盼秋收的平实叙述里,透出儒者安贫守道的定力。最后两句将宏大的家国忧思收束到“一饱良可必”的朴素愿望上,把乱世里普通士人最真实的生存韧性写得格外动人,冲淡平和的字句背后,藏着历经动荡之后依然扎根于大地的生命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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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交替的建炎年间,当时吕本中为避宋金战乱,辗转流寓于江南乡野之间,脱离了朝堂公务,过上了闲居村居的生活。

彼时中原动荡,战事频传,民生凋敝,诗人虽身处贫病交加的境地,却并未陷入颓丧,反而从日常村居生活里体悟出平实的生存智慧,写下了这首贴近普通人生活体验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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