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缣寄范四弟

中原厌胡马,所至是贼窟。
念君空悬罄,何以备仓卒。
穷冬霜雪繁,欲救乃无术。
儿号君莫厌,婢怨君莫恤。
平生师颜子,于此见仿佛。
此缣君所知,自我机杼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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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饱受金军铁蹄的践踏,兵马所到之处全是盗贼的巢穴。
想到你家中早已一无所有,要靠什么来应对突发的急难变故。
隆冬时节霜雪接连不断,想要救济困窘的处境却毫无办法。
孩儿啼哭你不要嫌烦,婢女抱怨你也不必挂怀体恤。
你平生一向师法安贫乐道的颜回,在如今的境遇里差不多能体会到他的心境。
这匹细绢你是知道来历的,是我亲手从织布机上织出来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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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缣古代由双丝织成的细密绢料,可制衣物,在物资匮乏的战乱时期属于实用的生活物资。
  • 胡马代指入侵中原的金国骑兵,此处点明战乱的背景。
  • 悬罄也作悬磬,形容家中空无所有,贫困至极,语出《左传》“室如悬罄”。
  • 仓卒即仓促,此处指突发的灾患、兵乱等意外变故。
  • 颜子指孔子弟子颜回,后世儒家推崇的安贫乐道的典范,身居陋巷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
  • 机杼古代的织布机,此处代指纺织劳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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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叙事,语言质朴沉挚,没有丝毫雕琢修饰,全是乱世之中真情的自然流露。开篇直接点出中原陆沉的动荡大背景,将遍地兵燹民不聊生的现实直接铺展在读者面前,为后续写友人的窘迫处境做足了铺垫。

全诗没有空泛的安慰之辞,完全站在友人的处境共情,既体谅他饥寒交迫的难处,又以先贤安贫的品格相勉励,最后点明寄赠缣帛的心意,于细碎的日常牵挂中见出患难之交的深挚情谊,语浅而情深,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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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宋室南渡时期,当时金军大举南侵,中原沦陷,兵祸连绵,民生凋敝,普通士人也常常陷入饥寒交迫的窘境。

吕本中与范四弟为患难之交,得知友人在乱世中生计无着,便将自己织就的一匹细绢寄赠过去,同时写下这首诗,既抒发对战乱时局的愤慨,也向友人传递宽慰与劝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