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州段秀才粟庵

大千非有余,一粟岂不足。
须弥纳芥子,岂复论盈缩。
今君住世网,何以得此独。
始知陋巷居,已悟不远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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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阔的大千世界并不算有余,一粒微小的粟米又怎会不足以容纳天地大道。
高大的须弥山尚且能容纳进细小的芥子之中,哪里还用得着再去争论什么盈满与亏缩。
如今你身处世俗尘网的重重束缚之中,凭什么能够拥有这般超脱凡俗的心境。
这才懂得身居简陋巷弄的安贫之士,早已领悟到迷途不远便要回归本真的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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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教语,指广阔无边的宇宙。
  • 须弥纳芥子佛教经典典故,指高大的须弥山可以完整容纳进微小的芥子之中,比喻事理上大小相容、毫无阻碍。
  • 世网比喻世俗的种种名利束缚,如同罗网一般将人困住。
  • 陋巷居出自《论语》,指颜回身居陋巷而不改其乐的安贫乐道的居所,代指隐者清贫却充实的住处。
  • 不远复出自《周易·复卦》,指迷失不远就及时回归正道,是儒家所推崇的上乘修身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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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点是儒佛思想的自然融通,开篇直接扣住“粟庵”的“粟”字生发禅理,以大小相容的佛教义理破除世人对空间宽窄、物质多寡的执念,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全诗没有停留在禅理的空疏玄虚之中,后两句自然转入儒家修身的旨趣,将段秀才居于陋室、不为世俗所累的形象刻画出来,既符合吕本中提出的“活法”诗论所追求的圆融通透的艺术风格,也体现了两宋时期士大夫普遍追求的出入佛老而返归儒学的典型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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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吕本中为吉州段秀才的居所“粟庵”所作的题赠诗。

吕本中一生浸染禅学,又深研儒家义理,宋室南渡之后他曾长期旅居江西一带,与当地文人隐士多有交游,这首诗正是他与吉州地方士人交往时,为友人的书斋居所题写的咏志作品,全程扣住“粟庵”的命名立意,融通儒佛两家的思想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