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物

暴物看日景,顷刻未尝停。
随景移暴物,日示令心惊。
寓此不停景,乃复望长生。
匆匆驹过隙,悠悠池泛萍。
况兹兵火中,而每疾病撄。
野寺过毒暑,旱气浮高城。
出门君莫厌,宿昔已秋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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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日光曝晒的物件追随着日影移动,片刻也不曾停下脚步。
曝晒的物件随日影不断挪移,上天这般昭示,不由得让人心生惊动。
明明身处这永不停歇的流动光景之中,世人却还要奢望能够长生不老。
时光飞逝就像白驹掠过缝隙,身世漂泊如同池水上无根的浮萍悠悠飘荡。
更何况当下正处在兵连祸结的战乱年代,我还常常被疾病缠身侵扰。
在山野的寺院里熬过酷热的伏天,大地上干旱的暑气一直飘升到高高的城头上。
你千万不要厌烦出门奔走的辛苦啊,转瞬之间就已经能听到秋天的声响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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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暴物指曝晒于日光下的物品,此处诗人以物自喻,取曝露于日光之下、随日影移动的含义。
  • 驹过隙语出《庄子·知北游》,指小白马在细小的缝隙前一闪而过,形容时光流逝极为迅速。
  • 疾病撄撄是侵扰、缠绕的意思,意为常年被疾病缠身。
  • 宿昔早晚,形容时间很短,指转瞬之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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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小见大,从日常观照日影移动、曝晒之物随景迁移的细碎场景切入,自然引出对时光永不停驻的哲思,没有刻意说理却理趣自生。

诗作前半部分从物理层面的时光不停,转向对世俗妄求长生的否定,用白驹过隙、池上飘萍两个经典意象,把抽象的时间流逝转化为可感的具体画面。后半部分收束到诗人自身所处的乱离处境,兵火连绵、暑旱侵人,层层推进,最后以“宿昔已秋声”作结,把身世漂泊、年华老去的沉郁悲慨藏于平淡的叙事之中,语言质朴厚重,完全是吕本中晚期流离诗的典型风格,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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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北宋灭亡之后,吕本中为避战乱辗转流寓江南一带。

当时中原板荡,兵连祸结,诗人常年在颠沛流离中度日,又屡遭疾病侵扰,于暑夏寄居山野寺院时,观照日影移动不停,痛感时光飞逝、世事无常,遂写下这首感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