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吴周保

旧琴无谱亦无弦,子独深求不许年。
正以安闲有余地,不因言语悟先天。
论诗再到新删后,读易仍窥未画前。
老病相逢聊一笑,非关无地可逃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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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瑶琴没有曲谱也没有琴弦,唯有你深入追索大道不肯虚度岁月。
正是因为心性安闲从容有余裕,不必凭借言语就悟到了天地本然的至理。
论诗时直抵孔子删定《诗经》后的至高醇正境界,读《周易》仍能窥见伏羲画卦之前的本源。
我如今拖着老病之躯与你相逢姑且一笑,并非是没有地方可以避世遁入禅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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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许年不肯虚度岁月,指珍惜全部时光潜心探究大道。
  • 悟先天体悟先于文字言语存在的天地本然至理,是宋代理学所推崇的直探本源的体道境界。
  • 新删后指孔子删定《诗经》之后的诗学境界,古人认为经孔子删选之后的三百篇,是诗道最醇正的本源状态。
  • 未画前指伏羲创制八卦之前的混沌状态,代指《周易》所承载的、尚未被文字符号拆解的最原始的天地至理。
  • 逃禅原指遁入禅门参修佛法,此处泛指避世隐居、不问俗事的生活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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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趣诗,全无应酬作品的浮泛习气,将论学、说诗、抒怀融为一体,意境清通而意蕴深厚。

开篇以无谱无弦的旧琴起兴,暗合陶渊明“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的典故,直接点出二人共同的追求是不落形迹的大道,而非拘泥于外在的技艺规则。中间两联对仗精工,将吕本中所提倡的江西诗派“活法”主张与理学体道的追求打通,无论是论诗还是研《易》,都反对困守文字形迹,追求直抵本源的领悟,完全跳出了宋诗常见的掉书袋的弊病。收尾两句以老病相逢的淡然一笑收束,点明自己安于当下、在日常交游学问中自得其乐的人生选择,远胜刻意避世逃禅的行为,余味悠长,尽显宋人的通透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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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诗人吕本中晚年的酬赠作品,收录于《东莱先生诗集》,是写给同道友人吴周保的论道之作。

吕本中身处宋室南渡的乱世,一生兼融江西诗派的诗学主张与宋代理学的体道追求,晚年退居之后常与友人以论诗、研《易》为乐,这首诗正是他抒发自身学术旨趣与人生态度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