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斋为尹少稷赋

世人圆时君独方,凿圆枘方君不忙。
富贵可取君则忘,闭门读书声琅琅。
旧书重叠堆在床,点勘同异分偏傍。
运精竭思心力强,十年足不离僧房。
荒山野路秋水长,客虽欲来嫌路妨。
幽兰无人为君芳,采菊落英充糇粮。
客虽不来有余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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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众人都追求处世圆融,唯独你持守方正,即便把方榫塞进圆卯的不合时宜之事,你也从容不迫。
唾手可得的富贵你全然忘却,关起门来读书,琅琅的书声远远传扬。
旧书层层叠叠堆满了床榻,你逐字校勘异同,分辨字形的偏旁细节。
耗费全部精神与思虑,你的心力格外强健,十年时间足迹都不曾踏出读书的僧房。
荒僻山野的小路旁秋水绵长,即便有访客想要前来,也会嫌路途阻隔不便。
幽谷中的兰花无人赏识,却专为你吐露芬芳,你采摘飘落的菊花花瓣充当日常的干粮。
即便没有访客前来,你的居所也满溢着高洁的余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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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凿圆枘方语出《楚辞·九辩》,指把方的榫头塞进圆的卯眼,比喻行事方正,不肯迎合世俗潮流。
  • 点勘校勘核对书籍的文字内容,考证版本异同。
  • 偏傍同“偏旁”,这里代指古籍文字的字形细节。
  • 糇粮干粮,这里指代简单朴素的日常食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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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方”字作为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开篇就以世人皆趋炎附势、追求圆融处世的风气作为反衬,凸显尹穑不肯迎合流俗的方正品格,立意十分鲜明。

诗歌没有空泛议论抽象的品格,而是接连铺陈闭门读书、校勘旧籍、十年不出僧房、避居山野、采菊食英等具体的生活细节,将抽象的“方”的操守具象化为可感的高士日常,人物形象鲜活生动。

全诗语言平易质朴,完全是吕本中典型的“活法”诗风,没有雕琢的辞藻,却情真意切,将对友人高洁品格的赞赏之情自然流露出来,末句以“余香”收束,余味悠长,将方正品格的感染力烘托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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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吕本中因坚持抗金主张、忤逆权臣秦桧被罢官闲居,与同样秉持刚直品格的尹穑往来密切。

尹穑字少稷,号方斋,是南宋初年著名的文人与官员,他将自己的读书居所命名为“方斋”,取立身方正、不随世俗圆转之意,吕本中便紧扣“方”字的核心内涵,创作了这首七言长句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