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雪童

老来于世漫多悲,梦幻推移且自知。
想得开山藏骨处,却如摇尾乞怜时。
送行识我贫无盖,闲坐思渠闷有诗。
从此穷居添寂寞,夜长谁复遶帘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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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老年面对世事总生出许多无端悲意,岁月如梦幻般流转推移只有自己最清楚。
遥想你当年在开山之地安葬骸骨的处所,就像你从前跟我一同困顿、辗转求生的时节。
你从前为我送行时深知我贫寒连车盖都置办不起,我闲坐时思念你,愁闷之中只能写下诗句。
从此之后我困居陋巷更添了几分寂寞,漫漫长夜里还有谁再像你那样环绕在帘幕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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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多悲平白生出许多悲慨。漫,此处有随意、无端之意。
  • 开山藏骨指在开山之地安葬逝者骸骨,此处指雪童的安葬之处。开山,地名,位于今浙江一带。
  • 摇尾乞怜原指犬类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心,此处是诗人自谦的说法,代指早年二人一同困顿漂泊、仰人鼻息的艰难时光。
  • 渠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他”,此处指雪童。
  • 遶同“绕”,环绕、围绕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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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突破传统等级观念的怀人诗作,诗人怀念的不是亲友同僚,而是身份低微的仆役,情感真挚质朴,全无矫揉造作之态。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撕心裂肺的悲苦,而是通过“送行识我贫无盖”这类极细碎的日常细节,刻画出雪童聪慧体贴、与主人共患难的形象,将主仆二人多年相濡以沫的情谊写得动人肺腑。末尾以寒夜无人绕帘的空寂场景收束,把失去故人后的落寞感写得余味悠长,足见诗人仁厚的本心与高超的白描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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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雪童是追随吕本中多年的年轻仆役,二人在长期的贫贱相随中结下了超越普通主仆关系的深厚情谊。

吕本中一生仕途坎坷,多次遭逢战乱贬谪,雪童始终不离不弃随其辗转流离,雪童早逝后,年老的诗人在寒夜感怀旧事,便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悼亡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