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蔡伯世李良宇

两君羁旅宦西蜀,我亦江南住僧屋。
想像平生肺腑亲,晴天何处飞黄鹄。
庾郎故是丰年玉,道儿更是见不足。
藜羹脱粟有余味,富贵薰天果非福。
死生契阔今谁在,往事悠悠陵谷改。
他年乘兴下瞿塘,见我衰颜莫惊怪。
别寻好语和君诗,偿尽平生难韵债。
扫除壁土更焚香,下酒如今有鲑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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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人漂泊赴任在西蜀之地,我如今也在江南寄居在僧舍之中。
遥想我们平生都是推心置腹的至交,朗朗晴空之下哪里能见到高飞传信的黄鹄。
庾郎本就被赞为太平年间的珍贵美玉,你们二人更是谦逊常觉自身修养尚有不足。
粗茶淡饭自有悠长的清味,那权势熏天的荣华富贵终究不是真正的福分。
死生聚散不定如今旧友还剩谁在世,往事漫长久远世事已经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迁。
将来哪一天你们乘着兴致出瞿塘峡东下,见到我衰老的容颜千万不要惊讶诧异。
我会另行寻觅精妙的语句来酬和你们的诗作,把平生那些难和的诗韵旧债全都偿清。
我已经打扫好墙面尘土再焚起清香,当下佐酒的菜肴也已经备好足够招待你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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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旅长久漂泊寄居在异乡。
  • 西蜀即现在的四川西部一带,古时为蜀地。
  • 黄鹄传说中可以传递书信的大鸟,这里代指远方的音信。
  • 丰年玉太平年代的美玉,用来赞誉人品性高洁、才华出众。
  • 藜羹脱粟指用野菜煮的汤、粗糙的小米饭,代指最简单粗劣的饭食。
  • 死生契阔语出《诗经》,指死生离合、聚散不定的人生境遇。
  • 陵谷改高岸变为山谷,山谷变为丘陵,代指世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迁。
  • 瞿塘长江三峡之一的瞿塘峡,是蜀地出川的必经水路要道。
  • 鲑菜古代对鱼类菜肴的统称,这里泛指佐酒的家常菜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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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郁的笔触,串联起乱世流离之中的友人情谊与通透的人生哲思,全无寻常应酬诗作的浮泛空洞之气。

开篇先点明三方各自的漂泊处境,同是羁旅天涯相隔天南海北,以黄鹄传书的典故暗喻乱世音信难通,深切的思念之情不着痕迹就溢于言表。中间几句跳出寻常寄赠诗的离愁书写,转而议论安贫乐道的人生选择,点出富贵不足恃的通透见识,足见诗人历经半生乱离之后,对世俗功利价值的深刻反思。末尾几句笔锋陡然一转,以充满生活化气息的场景邀约友人日后重逢相见,扫壁焚香、置酒相待的画面质朴温暖,在满纸沧桑的乱世感慨之中透出真切动人的烟火气,将患难之交的深厚情谊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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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正值宋室南渡的动荡时期,吕本中因躲避战乱辗转流寓江南,一度寄居在佛寺僧舍之中。

他的两位友人蔡伯世、李良宇彼时都在蜀地任职,相隔千里音信难通,吕本中目睹乱世之中世事翻覆、故旧零落,感念半生交谊,于是写下这首寄赠友人的诗作,抒发自己历经乱离后的人生志趣与对重逢的真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