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彦光丘壑轩

盛侯少时伟仪观,下笔不休人共欢。
胸中别自有丘壑,万里溪山藏几案。
往来车马閙泥土,盛侯何尝着眼看。
较量今古放同异,抖擞胸襟别真赝。
今朝示我故人诗,老病穷愁得消散。
故人相继在鬼录,君虽独在饱忧患。
且住溪南数间屋,坐稳不忧时节换。
人言丘壑殊不恶,君守一丘只如昨。
文章老健气如虹,不向山岩何处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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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彦光年少时就仪容俊伟气度不凡,落笔行文才思敏捷,所有人都为他的才情赞叹。
他的胸中自有一片旷远的林泉丘壑,万里江山的秀美景致都能收罗在书桌案头。
世间往来的车马都在尘土中奔走追逐名利,盛彦光何曾把目光放在这些俗事之上。
他考究古今史实,放开世俗的同异之见,敞开全部襟怀,明辨世间人事的真伪对错。
今日他拿出旧日友人的诗作给我品读,连日来的老病困顿与愁闷都随之消散一空。
旧日友人接连离世,都已载入死者的名册,只有你独自留存,饱经了世间的忧患。
暂且安住在溪南岸的几间小屋之中,安稳坐卧,不必担忧时节流转世事变迁。
人们都说栖身林泉的丘壑之乐十分美好,你守着这一方小轩的意趣也一如往昔。
你的文章老劲雄健气贯长虹,如果不在这里安放这份高情,又要到山岩深处哪里去寄托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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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丘壑轩盛彦光居所的室名,取胸藏山水、寄意林泉之意。
  • 盛侯对盛彦光的尊称,侯是古代对同辈士大夫的美称。
  • 几案书桌案头,此处代指书斋之内。
  • 抖擞胸襟敞开全部胸怀,涤除世俗杂念。
  • 鬼录传说中记录死者姓名的名册,此处代指亡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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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题咏居室之作描摹景物的俗套,开篇便从主人的风神才情落笔,先写盛彦光年少时的俊伟气度与敏捷才思,随即点出“胸有丘壑”的核心意旨,说万里溪山都能收于方寸案头,直接凸显出主人远超世俗的丰盈精神世界。

中间数句笔锋顺势一转,写世俗间车马往来奔走于尘土追名逐利,盛彦光却全然不屑一顾,他只在书斋中研核古今、辨明真伪,在故人凋零、饱经忧患的乱世里,独守溪南小屋,不随时俗俯仰,把乱世文人的风骨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作最后两句翻出全新立意,世人都以为丘壑隐逸之乐必须栖身荒寂山岩,诗人却指出盛彦光胸次间的丘壑意趣,早已化作老健如虹的文章,不必刻意遁入深山,也能安放自己的高情远志,立意超拔不落俗套,余味十分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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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一千六百零一,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晚年流寓江南时期的题赠作品。

当时北宋覆亡未久,时局动荡不安,吕本中与友人盛华(字彦光)都历经战乱流离,不少旧友在乱中离世,二人在贫病交加的境遇中相濡以沫,诗人有感于盛彦光为居所命名“丘壑轩”的深意,以及他不慕世俗、胸次高旷的品格,写下这首寄寓了乱世身世之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