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晁公庆西归

顷从君家诸父游,谈经语道久未休。
死生契阔风尘起,往事追寻三十秋。
疾病衰颓且深坐,喜见后生勤胜我。
临行索我送行诗,短句长篇无不可。
少年学问要躬行,世人营营勿与争。
闭户忍穷心自乐,箪食瓢饮殊不恶。
纷纷得失谁厚薄,得此失彼莫筹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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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我曾和你家中的诸位父辈交游,谈论经典义理常常许久不肯停歇。
历经生死离合的变故战乱四起,追怀过往旧事已经过去了三十个春秋。
如今我身染疾病身形衰颓,整日闲居静坐,欣喜见到你这后辈勤学的态度远超于我。
你临行前向我索要赠别的诗作,短句长篇无论什么体裁我都可以写来。
年少求学务必要亲身践行,世俗之人忙忙碌碌追名逐利,你不要和他们相争。
关起门来安于清贫,内心自然会获得安宁喜乐,像颜回那样箪食瓢饮实在不是什么苦事。
世间纷纷扰扰的得失哪里有什么轻重厚薄,得此失彼的琐事完全不必费心筹谋算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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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诸父对同族伯父、叔父的统称,这里指晁公庆家中的父辈长辈。
  • 死生契阔语出《诗经·邶风·击鼓》,指生死离合的聚散经历。
  • 营营往来奔忙、追逐名利的样子。
  • 箪食瓢饮语出《论语·雍也》,是孔子称赞颜回安贫乐道的典故,代指清贫却坚守道义的生活。
  • 筹度谋划算计,思量计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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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跳出常规离愁框架的送别诗,全诗没有半句执手伤别的儿女情态,满溢的是历经世变的长者对后辈的赤诚劝勉,风格温润质朴,情真意切。

诗歌开篇从回忆旧游起笔,将数十年的死生漂泊、岁月沧桑尽数收束在短短两句之中,沉郁的感慨自然流露。后半部分全是长者的谆谆寄语,从躬行学问、不逐世俗,到安贫守道、不计得失,层层递进,没有丝毫空泛的说教气,全是诗人从人生沉浮中提炼出的切实感悟。作为江西诗派的重要理论家,吕本中这首诗却完全脱去了江西诗派瘦硬用典的习气,以浅白如话的语言传递醇厚的情理,足见其晚年诗风归于平和冲淡的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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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南北宋之交著名诗人吕本中的晚年作品。晁氏家族是两宋时期声名显赫的文学世家,晁公庆是晁氏后辈,与吕本中为世交。

经历靖康之变的乱离漂泊后,吕本中与晚辈晁公庆重逢,在对方即将西归故里之际,他写下这首赠别诗,既追怀了与晁家父辈的旧游往事,也将自己历经数十年世变沉淀下的人生经验悉数传授给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