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吉父横碧轩

嚣尘等山林,此理久未尽。
君今住世网,于此已自信。
僧居隔长溪,屋古柱础润。
不知市声远,但觉山色近。
开轩有余地,草木当夏盛。
一身船转头,万事灯落烬。
譬如痒在体,搔抑吾已认。
青山故在眼,已绝对闭吝。
悠然有遐想,此语君所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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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尘世本就等同于山林隐趣,这个道理世人很久都没能彻悟。
你如今虽身处世俗事务的罗网之中,对这份通透的义理却早已深信不疑。
僧人的居所隔着一道悠长的溪水,老屋古旧,连柱下的石墩都浸着潮润。
完全听不到市井的嘈杂声响,只觉青翠的山色扑面而来格外亲近。
推开轩窗视野开阔余裕十足,草木逢着盛夏正生长得繁茂旺盛。
此身行止就像行船转过滩头,世间万事都如同灯烛燃尽落下余烬。
就像身上发痒的真切感受,该搔该止我自己早已全然分明。
苍翠的青山始终就在眼前,早已彻底摆脱了世俗杂念的闭塞鄙吝。
悠然间生出悠远的遐想,这番话语想来你定然会完全认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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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嚣尘指喧嚣纷扰的世俗尘世。
  • 世网比喻人被世俗事务束缚,如同落入罗网之中不得自由。
  • 柱础传统建筑中木柱底部承托柱子的石质墩座。
  • 开轩打开轩室的窗户,轩这里指横碧轩这座带窗的小屋。
  • 灯落烬灯烛燃尽后落下灰烬,此处比喻世间万事最终都将归于空静通透。
  • 闭吝闭塞鄙陋,此处指被世俗杂念遮蔽的昏沉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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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吕本中作为江西诗派后期代表人物“流动圆活”的诗风,没有堆砌冷僻典故,而是将写景、言理、抒怀三者自然融为一体,毫无生硬割裂之感。

全诗开篇从“嚣尘等于山林”的义理切入,先破后立,打破了“避世才能得趣”的刻板认知,随后通过铺陈横碧轩周边的长溪、古屋、山色、夏木等实景,逐步把读者带入清旷的山居氛围中,再以船转头、灯落烬、搔痒随己的生活化比喻,把抽象的禅学与理学意趣讲得浅白真切,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落到悠然遐想、与友人印可的收尾,点明二人同频的精神追求,将横碧轩“横拥碧山”的建筑意趣,升华为不为外物所扰的通透心境,余味悠长,是宋代题轩诗中情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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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代表诗人吕本中,写给友人曾几(字吉父)的题轩之作,横碧轩是曾几的日常居所,得名于开窗即见满目青山的景致。

创作大致处于北宋宣和末年到南宋建炎初年之间,当时吕本中与曾几同游江西,二人都秉持着身处尘俗却心向清旷的处世理念,既不刻意避世逃俗,又能在日常居处中寻得山水真趣,这首诗正是二人精神共鸣的直接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