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宗纪上人归福州

道人海上来,访我江外寺。
春风吹行李,飘摇不得住。
手中主人书,足下千里路。
临行请一语,恳款非外慕。
人生未入道,所至皆旅寓。
急参庭前柏,会取末后句。
相逢与相别,惟此是先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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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僧从东海之畔远道而来,到我江边的寺院中相访。
春风吹动他随身的行囊,行迹飘摇不肯在此久住。
手中拿着福州旧友的书信,脚下即刻要踏上千里归途。
临行前请我赠他一句言,心意恳切绝非贪慕世俗外物。
人生在世还未悟得大道,所到之处全都是临时寄居。
快去参究禅院庭前柏树的公案,领会那禅门终极的语句。
不论是相逢还是相别之时,唯有向道才是最紧要的事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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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人佛教中对德学兼备僧人的尊称。
  • 旅寓旅居寄居,指并非长久停留的处所。
  • 庭前柏禅宗著名公案,指赵州从谂禅师回答弟子“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时所言“庭前柏树子”,是禅门僧人常用的参究话头。
  • 末后句禅门术语,指终极的、最根本的悟道旨归,也指代彻悟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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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禅语相酬,清逸淡远,别具一格。

开篇先叙宗纪上人的行迹,点出其来自滨海的福州,飘然往来无有挂碍的禅者风神。后半部分全以禅理相勉,劝勉友人精进向道,将相逢相别的世俗情致全部消解在对禅门宗旨的追求之中,体现了吕本中诗作典型的尚理趣风格,语浅而意深,情真而味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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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际的诗人吕本中晚年旅居江南时所作。

吕本中是宋代著名的“诗禅”代表人物,一生与佛林禅僧交往颇深,多有赠别禅侣的诗作。宗纪上人是往来于江浙与福州之间的禅门僧人,此次他从江南云游后返回福州,吕本中便作此诗为他送行,全无世俗赠别诗的离愁别绪,专以禅理相砥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