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法华寺西亭

西亭清浄冠南州,蜡屐聊为半日留。
苍莽轻烟涨山麓,连卷雌霓落城头。
禽声高下云间木,帆影参差天际舟。
欲去凭栏一回首,晚风吹角不胜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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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亭的清净景致冠绝整个南州,我穿着涂蜡的登山木屐,姑且在此作半日停留。
旷远迷茫的淡淡轻烟从山脚处弥漫升腾,卷曲的雌霓垂落在永州的城头之上。
飞鸟的鸣叫声高低错落,从云间的林木间传来,远天处的行船帆影参差不齐,隐约可见。
将要离去时我扶着栏杆回头一望,晚风中传来阵阵角声,让人心中满是难以承载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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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蜡屐涂了蜡的木屐,古代常用于登山出行,这里代指游山的行具。
  • 苍莽形容旷远迷茫、无边无际的样子。
  • 雌霓古人将虹分为雌雄,色彩鲜亮的为雄虹,色彩偏暗的副虹为雌霓。
  • 参差高低、长短错落不齐的样子。
  • 吹角古代黄昏时分军中吹奏的号角声,常用来烘托苍凉的氛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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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南渡之后七律写景抒怀的代表性作品,章法层次极为清晰,由远及近铺陈画面,情绪层层递进。

首联直接点题,先赞西亭景致为南州之冠,暗写自身闲散出游的状态,为全诗铺垫了疏淡清冷的基调。颔联写远眺的大景,轻烟漫上山麓,雌霓垂落城头,气象苍莽阔大,尽显楚地山水奇诡荒寒的特质。颈联转写视听结合的细碎景致,禽声从云间林木飘来,远帆在天际错落隐现,动景与静景相互映衬,画面鲜活灵动。

尾联陡然收束到主观情绪之上,凭栏回首的瞬间,晚风中的角声直接勾连起诗人身世漂泊、家国动荡的多重愁绪,前文铺陈的所有清旷景致,最终都落归到难以排遣的沉郁愁思之中,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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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吕本中因触怒主战派反对的秦桧被罢官,辗转流寓湖南永州时期。

法华寺西亭本是唐代柳宗元被贬永州时所营建的名胜旧迹,吕本中旅居永州期间遍览当地前贤留题的山水景观,登临西亭远眺之际,目接荒寒景致,追怀先贤贬谪遭遇,又感念自身漂泊、时局动荡,遂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