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院中呈诸同官

老眼文书便一窗,短檠风味竹方床。
洛阳甲子清明近,海内交游道里长。
渐欲着身舡尾上,不能寻汝马蹄旁。
慢红夭绿无多事,紫蝶黄蜂各自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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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花的老眼对着满案文书,安适地待在这一扇窗下,矮灯旁的清味漫过竹制的方床。
岁时节令流转,清明已将近在眼前,四海之内的旧交老友,相隔的路途却格外漫长。
我渐渐想要抽身踏上归乡的船尾,却没法策马奔走到诸位友人的身旁相聚。
那些娇柔艳丽的春花本就没有多少闲事,紫蝶黄蜂也各自在春光里往来奔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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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檠矮的灯架,代指寒夜所用的小灯,是古代文人夜读时常见的器物。
  • 洛阳甲子以洛阳代指岁时干支的流转,甲子是干支纪年的代称,此处用来点明时节推移。
  • 舡尾舡是“船”的异体字,舡尾即船尾,此处代指归乡的航船。
  • 慢红夭绿泛指春日里各类娇柔盛开的红花绿叶,形容暮春时节的烂漫春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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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吕本中晚年“流转圆美”诗风的典型代表,完全脱离了早期江西诗派生硬用典的习气,以浅白的语言写出深沉的情味。开篇从试院中的日常起居写起,老眼对文书、短檠伴竹床,把锁院的清苦环境写得安适从容,毫无局促之感。

颔联由眼前的时节生发感慨,清明将近本是踏春聚首的好时候,可天下大乱之后旧友散落各地,相隔万里难以相见,淡淡一语就藏尽了乱离时代的人生漂泊之感。颈联直接点出自己想要归隐归乡的心意,却又身不由己,没法和同僚结伴同游,把身不由己的怅惘写得十分委婉。

尾联以暮春蜂蝶各自奔忙的闲景收束全诗,看似漫不经心写眼前春景,实则以蜂蝶的奔忙反衬试院之中几人相对的清闲,也暗喻世间众人各自为俗事奔走,自己和诸位同官能在试院偷得片刻清谈的难得,余味悠然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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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吕本中担任科举考官期间,锁宿试院时所作。宋代科举制度规定,考官受命之后必须封闭居住在试院之内,全程不得与外界私相往来,吕本中在试院中和诸位同僚共处,便写下这首诗呈送给同官。

此时的吕本中已经历经靖康之乱的流转漂泊,多年来散落各地的旧友难以相见,又恰逢清明临近,归乡的思绪愈发浓烈,全诗没有官样文章的刻板气息,满是生活化的闲淡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