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惇秀才

有口莫饮朝市水,有脚莫踏红尘地。
市朝之水不可饮,尘埃一涴无由洗。
十年阅世真梦寐,一日逢君得欢喜。
自嫌急雨倒晴雷,且愿浊河露清泚。
君行此去道庐山,为我作诗山两间。
寒泉夜听鸣玦环,刬茅后池种白莲。
更约洪谢林汪潘,徐李欲去不作难。
倚松闻之亦解颜,我且往矣君先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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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嘴切莫去饮闹市朝堂的浊水,有脚切莫踏足世俗纷扰的尘地。
闹市朝堂的浊水根本不能饮用,一旦被尘埃沾污就再也没法洗净。
十年来阅历世事真像一场大梦,今日和你相逢我满心都是欢喜。
自己嫌恶急雨翻空晴雷倒落的乱象,只愿浑浊的河水也能露出清澄的质地。
你这一路前去途经庐山,替我在山林之间多题几首诗。
夜里聆听寒泉流淌像玉佩环相击的鸣响,铲除荒草在山池后边种下白莲。
再邀约洪、谢、林、汪、潘几位友人,徐、李二位想要同去也全无难处。
号倚松的老友听说了也会开颜,我随后就动身前往,你可以先启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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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市原指朝堂和市井,这里代指追名逐利的世俗官场。
  • 涴沾污、弄脏。
  • 阅世经历世事。
  • 清泚清澈明净的样子。
  • 玦环古代的玉佩,这里形容泉水相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 刬茅铲除荒草。刬同“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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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风格平易自然,完全跳出了江西诗派过度用典的窠臼,前四句以直白的劝诫起笔,用“朝市水”“红尘地”两个极具象征性的意象,把世俗官场的污浊可畏写得触目惊心,开篇就亮出了自己厌弃尘俗的立场。

中间四句由厌世转入喜逢知己,再顺势转出对清澄境界的向往,情绪转折流畅自然。后半部分全是托友人游山的想象之语,听寒泉、种白莲、约同好、共归隐,一连串清逸的意象层层铺展,把对庐山隐居生活的向往写得鲜活可感,看似是送友人出发,实则是诗人自己早已神往山林,整首诗赠别的外壳下,藏着的是诗人挣脱尘网的人生志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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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徽宗宣和年间,当时吕本中任职于汴京,目睹朝堂党争激烈、世俗奔竞成风的乱象,内心对污浊的官场环境十分厌弃。

友人李惇要赴庐山游历,吕本中便作此诗为他送行,既抒发了自己十年来混迹世俗的怅惘,也寄托了对庐山清逸隐居生活的向往。诗中提到的洪谢林汪潘、徐李、倚松都是当时和吕本中交游的文人雅士,多有归隐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