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宗师诸公数见过分韵得席字

野水春未生,积雪晴已滴。
翛然六尺床,正可容一席。
诸公数往还,未厌诗酒溺。
短檠有新功,妙语乃破的。
鲙槃约纤红,茗碗乱晴碧。
虽无费百金,亦有饮一石。
尚念山堂老,病鸟藏羽翼。
生平余习在,种种见排斥。
荒城满泥潦,亦可试幽屐。
明当袖诗往,先尽一醉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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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野外的春水还未涨起,积雪在晴日下已经开始融化滴水。
我这一方闲居之处摆着六尺小床,恰好能容下一席相聚的友人。
诸位先生屡次登门往来,都不厌烦我们一同沉湎在诗酒之乐里。
灯下新酿的暖意格外动人,大家说出的精妙话语全都切中要义。
盘中盛着切得纤细鲜红的鱼肉,茶碗里漾着晴光下青绿的茶汤。
这番宴饮纵然耗费不了百金,我们的兴致也足可以畅饮一石。
我尚且挂念隐居山堂的老友,如今他如同病鸟一般收敛了羽翼。
平生作诗饮酒的旧习还保留着,却屡屡被世俗之人所排挤非议。
眼下荒城之中到处都是泥泞积水,也正好试着穿上出游的木屐探访。
明天我要把新作的诗揣在袖中前去拜访,先拼尽全力痛饮一场尽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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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韵得席字古代文人聚会作诗的方式,众人分拈不同韵字,各自用抽到的韵部创作,这里吕本中抽到的韵字是“席”。
  • 翛然闲适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短檠矮脚的灯架,代指夜间照明的烛火,是寒士居家常用的器物。
  • 破的原指射箭正中靶心,这里形容诗文言语精妙,完全切中要义。
  • 鲙槃盛放切好的鲜鱼生肉的盘子,代指宴饮的佳肴。
  • 幽屐古人出游穿的带齿木屐,这里代指探访友人、出游郊野的行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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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化的白描手法铺陈叙事,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从初春残雪的细碎小景落笔,自然带出友朋相聚的融融暖意,诗酒唱和、茶鱼佐饮的细节鲜活生动,全无应酬诗作的空泛感。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微微转折,在写相聚之乐的同时带出自己怀抱诗酒旧习、被世俗排挤的人生况味,沉郁的感慨没有流于愤激,反而收束到相约同游、尽醉尽兴的旷达意趣上,情感层次流转自然,恰好体现了吕本中所提倡的“活法”诗风,质朴冲淡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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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是吕本中闲居洛阳一带时的唱和作品。

当时吕本中尚未进入朝堂核心,平日多与周边志同道合的诗友往来交游,某次数位友人接连多次登门拜访,众人相聚宴饮时采用分韵赋诗的惯例,各拈一字为韵脚创作,吕本中抽到了“席”字,便写下这首记录相聚喜乐、兼抒怀抱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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