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十年南北长为客,万里江山半是乡。
梦里题诗随意了,醉中书字不成行。
燕思公子归来早,草忆王孙恨更长。
枕上不知多少事,觉来依旧熟黄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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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多年来辗转南北长久为客,万里辽阔江山处处都可算作半个故乡。
睡梦里提笔题诗随性写就,醉中挥毫写字却连不成整齐的行列。
燕子惦念着旧家公子早早飞回,春草牵挂远游的王孙离愁别恨更加悠长。
枕上恍惚间不知历遍了多少世事,一觉醒来才发现依旧是黄粱大梦一场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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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草忆王孙化用《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的典故,后世常用来表达对远游之人的思念与绵长离愁。
  • 黄粱即黄粱梦,典出唐代沈既济《枕中记》,此处暗指过往经历的种种世事如同虚幻梦境,暗含世事成空的怅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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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个人羁旅之愁与家国飘零之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质朴,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从自身多年漂泊的经历落笔,看似以旷达语气说万里江山半是故乡,实则暗含着乱世流民无处为家的沉痛,是时代背景下无数士人共同的身世写照。颔联选取梦中题诗、醉中写字两个极具生活化的细节,将诗人失意恍惚的精神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化用楚辞旧典,以燕与草的拟人化视角,将家国之思延伸得更为悠远,离愁之深溢于言表。尾联收束到黄粱一梦的典故,将此前所有的漂泊、怅惘、憾恨都归于大梦一场,看似超脱实则藏着极深的无力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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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易代之际,是吕本中中年时期的代表性抒怀作品。

当时宋室南渡,吕本中为避战乱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数年间足迹遍布多省,饱尝羁旅流离之苦,家国沦丧的怅惘与个人身世的漂泊之感深度交织,便催生了这首沉郁的感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