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花光店是日立春

采胜缯幡安在哉,客行巾帽只风埃。
东西水畔冻全坼,南北枝头春已回。
故国音书黄耳断,余生光景白驹催。
山村谁道全荒陋,也有畦蔬入馔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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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日的彩胜、缯幡这类传统节物如今都在何处,我这羁旅行人的巾帽上早已沾满了一路风尘。
东西两岸的寒冰全都已经消融开裂,南北枝头上早已有春气悄然回转人间。
故土的音讯早已断绝,连传递家书的信使都无处可寻,余下的人生时光正像飞驰的白马般匆匆催迫。
谁说这山野村落全然荒僻简陋,也有田间畦垄间刚长出的春蔬被端上了我的餐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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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胜也作彩胜,古代立春日的传统饰物,用剪纸或绸绢制成花鸟、旗幡样式,是庆贺春日到来的标志性节俗物品。
  • 缯幡古代立春日所用的彩色丝制旗幡,同样是立春节俗的代表性物件。
  • 坼开裂,这里指冬日冻结的寒冰融化、裂开。
  • 黄耳典故名,出自《晋书·陆机传》,陆机的黄耳犬曾为他千里传递家书,后世便以黄耳代指传递书信的信使。
  • 白驹出自《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用来比喻时光飞逝,人生短暂。
  • 畦蔬田间规整畦垄里种植的蔬菜,这里指春日刚长出的新鲜野菜、春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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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立春日的行旅所见为线索,层层递进,把节俗之感、漂泊之叹、家国之思融于一体,是吕本中南渡之后诗作的典型风格。

开篇从立春日的传统节物起笔,往日立春城中处处可见的彩胜缯幡,如今在战乱流离的行旅之中全然不见,只有风尘沾帽的狼狈,开篇就奠定了清冷怅惘的基调。颔联笔锋一转写春回的景致,寒冰消融、春回枝头,暗合立春的节令特点,也在冷寂之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生机。颈联直接抒发胸臆,故土沦陷音讯断绝,余生被时光催迫,把个人身世之感和家国沦丧的沉痛完全托出,沉挚动人。尾联陡然翻出新意,不直写乡野的荒寒,反而说荒陋山村也有春蔬入馔,在怅惘之余透出一点随遇而安的温厚意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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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易代之际,吕本中为避靖康战乱辗转流寓江南的途中。

当日正值立春节气,诗人行至名为花光店的乡野客舍投宿用餐,眼见沿途春回的景致,触动了羁旅漂泊、家国沦丧的多重感慨,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