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雨坐分韵

风凄漏永暗银河,滴响空阶碎玉壶。
无那骚心思纷坠,且教高咏和寒梧。
闲心欲寄云中鹤,逸兴旋怀江上鲈。
莫使扶摇不可即,他年惆怅岁华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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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风清寒,更漏悠长,银河在沉沉夜色中显得黯淡,雨滴敲打空寂台阶的声响,几乎要将玉壶滴碎。
无奈我这诗人的忧思纷乱飘坠,暂且放声高吟诗句,应和着寒梧萧萧的叶落声。
闲散的心意想要托付给云间高飞的野鹤,逸兴遄飞之间忽然想起了故乡的江上鲈鱼。
切莫让高远的志向遥不可及,等到将来年岁悄然逝去,只剩下满心的惆怅追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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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漏永漏是古代计时的铜漏,漏永指漫漫长夜,时间过得十分缓慢。
  • 无那犹言无奈,指无可奈何、心绪难平的状态。
  • 骚心原指屈原作《离骚》的忧世之心,这里代指诗人纷乱的文思与愁绪。
  • 江上鲈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吴中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随即辞官归乡的典故,代指归隐之思。
  • 扶摇出自《庄子·逍遥游》,指盘旋而上的暴风,这里代指高远的人生志向。
  • 岁华徂指年岁消逝,时光匆匆流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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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意境清寒,寄意深远,完全跳出了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生硬拗峭的弊病,呈现出吕本中倡导的“活法”诗风。首联以秋夜冷雨的典型意象开篇,风凄、漏永、银河暗、雨滴阶,层层渲染出雨夜清寂幽冷的氛围,“碎玉壶”的比喻新奇精巧,既具象化了雨滴的清脆声响,也暗合诗人心绪不宁的状态。

颔联转写自身心绪,纷乱的忧思无处安放,只能以高声吟咏排遣,和着寒梧的叶声,将无形的愁绪融入秋夜的听觉场景之中,极具画面代入感。

颈联对仗工整自然,连用两个熟典却毫无堆砌痕迹:云中鹤象征隐逸自由的人生理想,江上鲈暗含思乡归隐的念头,将诗人此刻复杂的心境妥帖托出。

尾联自勉自警,点明全诗主旨,将原本偏向悲秋感怀的基调抬升到自励奋进的层面,劝勉自己不要懈怠,要努力追寻高远志向,不要等到年华老去才空余惆怅,收束沉挚有力,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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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的著名诗人吕本中旅居江南时,与友人雨夜雅集、分题赋诗的作品,属于他后期律诗的代表性篇目。

彼时宋金边境战事渐紧,吕本中在动荡时局中辗转漂泊,秋夜冷雨触发了他的身世之思、归隐之念与自勉之心,于是援笔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