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三首 其一

秤锤落井,只有秤衡。
两两相忆,分物不平。
方始取出乎锤,忽又失却秤衡。
始去邻家借觅,衡上不曾钉星。
休休,重者从他重,轻者从他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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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锤掉进了井里,岸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秤杆。
秤锤与秤杆原本两两相配互相依存,缺了其一称量事物自然无法做到公平。
好不容易才把井里的秤锤捞取出来,转头之间又弄丢了仅剩的秤杆。
只好跑到邻居家去借现成的衡器,借来的秤杆上却根本没有钉上计量的准星。
罢了罢了,重的就任它自去重,轻的就任它自去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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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颂古禅宗特有的文体,通常以韵文形式歌咏前代禅门的著名公案,用以阐发禅理,接引修行者破除执念开悟。
  • 秤衡即秤杆,是传统衡器上标识重量刻度的核心部件。
  • 钉星指在秤杆上钉入金属小点作为重量计量的准星,是衡器实现准确称量的必要设置。
  • 休休唐宋时期常用的口语语气词,意为罢了、算了,带有主动放下执念、不再计较的意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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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完全以日常衡器的意象说理,全无晦涩的宗教术语,将抽象的禅理完全融入生活化的叙事当中,通俗却充满机锋。

全诗层层递进铺陈荒诞的境遇:先是丢了秤锤只剩秤杆,找回秤锤又丢了秤杆,借来的秤连准星都没有,一步步把世人执着的“公平称量”的前提完全消解,暗示所有试图用固定标准衡量世界的行为本身就是虚妄的。

末尾两句直抒胸臆,喊出“重者从他重,轻者从他轻”的核心主旨,彻底破除世人心中对高下、轻重、得失的分别计较之心,传递出禅家顺应自然、不执于外境的洒脱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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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释法忠所作的禅门颂古作品,属于禅宗特有的韵文体裁,核心是通过歌咏前代禅门著名公案来传递禅理。

两宋时期禅门盛行以通俗诗歌阐释义理、接引初学的风尚,释法忠便借“秤锤落井”的寻常生活意象,消解世人对计量、分别、绝对公平的执念,传递禅家无住无执的核心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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