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书怀二首 其一

远客真秦赘,清时谢楚狂。
斑衣辞故国,青佩久殊方。
世俗蛮争触,余生谷似臧。
正须逃姓字,毋使异庚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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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异乡的我真如同秦时寄人篱下的赘婿,身处清平之世也不肯效仿楚狂接舆的佯狂行径。
身着年少时的斑斓衣饰辞别故土,挂着士子的青色佩玉在异乡已经旅居了许久。
世间俗人都像蜗角上的蛮氏触氏那样争夺微末名利,我余下的人生要像庄子笔下的谷臧一般安于愚钝不涉纷争。
正应当隐姓埋名遁迹山野,不要让自己的行迹和得道隐士庚桑楚有什么不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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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赘指秦时的赘婿,秦代赘婿社会地位极低,此处用来比喻漂泊异乡、寄人篱下的游子处境。
  • 楚狂指春秋时期楚国隐士接舆,他为了避世佯装癫狂,曾当面嘲讽孔子周游列国求仕的行为。
  • 斑衣色彩斑斓的孩童服饰,此处代指诗人年少时的装束。
  • 青佩青色的玉制佩饰,是古代士大夫常佩戴的身份标识,此处代指士人的身份。
  • 蛮争触典出《庄子·则阳》,蜗牛角上分别有蛮氏、触氏两个小国,双方为争夺地盘常年开战,此处用来比喻世俗间微不足道的名利纷争。
  • 谷似臧典出《庄子·骈拇》,孩童谷和臧一同外出牧羊,二人虽所做之事不同,却都因分心弄丢了羊,此处指安于愚钝、不刻意追逐外物的处世状态。
  • 庚桑即庚桑楚,是老子的弟子,隐居畏垒山修道,是传说中得道的上古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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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庄子》典故串联抒怀,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感,将乱世中正直士人的进退彷徨写得沉郁真挚。

开篇以秦赘自喻点出漂泊身世,又以“谢楚狂”表明自己原本不愿佯狂避世、有心入世的初衷,与后文主动选择隐遁的人生态度形成反差,更凸显出世俗纷争对诗人济世理想的消磨。

全诗没有激烈的愤懑控诉之语,在平和的述怀中藏着对南宋初年朝堂无意义党争的深切厌弃,以及对坚守自身道统、全身守志的人生选择的笃定,是南宋初期理学诗中述怀类作品的代表性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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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为程门弟子杨时的女婿与门生,一生力主抗金,不肯依附朝中主和权贵。

这首诗作于宋室南渡之后,诗人旅居钱塘(今浙江杭州)期间。当时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南,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各路势力为了微末利益互相倾轧,目睹乱象的诗人心生避世守道之思,于是写下这首述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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