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二首 其二

金佛不度炉,穷源有处无。
木佛不度火,浑仑咬不破。
泥佛不度水,何处不是你。
真佛屋里坐,赵州言是祸。
水牯会耕田,黄牛能拽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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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铸造的佛不能经受炉火烧炼,要穷究本源却似有还无。
木雕的佛不能经受烈火焚烧,浑然圆融的禅理难以被凡情智识咬破参透。
泥塑的佛不能经受水的浸泡,遍观世间哪里不是本真的你自己。
有人说真佛只在自家本性的屋里安坐,赵州禅师却称这种执取名相的见解正是招祸的根源。
水牛自会耕田劳作,黄牛也能拉磨运转,禅理全在日常动用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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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颂古禅宗专属文体名,指禅僧以诗偈韵文的形式,对前代流传的著名禅门公案进行赞颂、阐释,帮助修行者领悟禅理。
  • 度通“渡”,这里指经受得住、越过的意思。
  • 浑仑同“浑沦”,指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的状态,这里用来形容禅理圆融完整,没有缝隙可以用世俗的智识拆解。
  • 赵州指唐代著名禅僧从谂,他驻锡赵州观音院,化行天下,世称赵州禅师,是禅宗史上机锋最为灵动的高僧之一。
  • 水牯公水牛,禅宗诗中常以水牛耕田的日常劳作,比喻禅行完全不离世间日用的特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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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跳出了一般颂古绕路说禅的套路,以极其直白的意象层层破执,先以金、木、泥三种材质的佛各有其不可逾越的局限,直接否定了学人对佛的外在形相的执着,打破了所有向外求佛的迷思。

紧接着诗人更进一步,连“真佛在自己屋里坐”这种看似指向本性的常见禅语也一并扫破,借赵州禅师之语点出只要你还在心里执着一个“真佛”的名相,就已经落入了知见的窠臼,正是修行的祸端。最后两句以耕牛拽磨的寻常日用景象收束,直接把高高在上的禅理拉回到最平实的生活当中,告诉学人不必向外求佛,也不必向内守一个空寂的本性,当下耕田拽磨的日常作用处,便是禅的全体大用,机锋峻烈又平实亲切,是宋代禅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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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择崇所作的禅门颂古作品,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韵文形式对古代著名禅门公案进行阐释发挥,接引后学开悟。

本诗所颂的核心公案出自唐代赵州从谂禅师的著名开示,原公案中学人问赵州如何是佛,赵州便以金佛渡炉、木佛渡火、泥佛渡水的譬喻破除学人对佛的外相执着,释择崇这首颂诗便是对这一公案的进一步推演和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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