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十首 其六

波斯国的来客捧出海南名香，翻着白眼和昆仑奴当面论量禅机高下。
往来的行商听不懂异域机锋的特殊话语，只看见两个人的鼻头都生得很长。

• 海南香古代产自海南地区的名贵香料，在禅门公案中常作为象征禅法真性的喻体。
• 昆仑唐宋时期对来自南洋、西域的肤色较深的仆役的称呼，本诗中是禅门机锋对话的参与者。
• 贾客往来各地的行商，此处喻指未领悟禅理、滞于外相的普通学人。
• 弹舌语原指异域外族的特殊语言，此处喻指不落常规、难以用世俗逻辑解读的禅门机锋语。

这首颂古诗完全跳脱了传统禅诗说理晦涩的习气，以极富世俗趣味的白描手法呈现禅门公案的鲜活场景。

全诗没有任何玄虚的义理铺陈，末句“只看两个鼻头长”以极其直白的俗常观感，点破世人滞于外相、不识本质的迷障，将禅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核心要义以戏谑的方式传递出来，机锋横溢，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端裕所作的禅宗颂古组诗中的第六首，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韵语评述古代禅门公案，接引学人跳出逻辑思辨的束缚直接领悟禅理。

这首诗所依傍的原始公案是禅门中“波斯献香”的著名话头，诗人刻意以戏谑诙谐的笔触解构严肃的禅义，破除学人对文字义理的执着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