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十二首 其八

妄称不落因果的人何曾真的脱离业报堕境，执守不昧因果的人何曾得到真正的超脱。
当下顿悟如明镜碎裂，空有两头的妄见全数消忘，扫尽形影灭去踪迹，没有半点可以执着摸索的处所。
没有半点可攀援执着的事物，又有什么能够作为修行的倚仗依托呢。
秋风吹动梧桐枝叶，树叶簌簌作响，清声历历分明。

• 不落因果禅宗常见话头，指妄求超越因果规律的束缚、不堕入业报轮回，是修行者极易落入的顽空邪见。
• 不昧因果指明了因果、不违背因果规律，是禅宗认可的修行正见，但也容易被学人执为实有，成为另一种认知束缚。
• 当堂镜破禅门术语，指当下顿悟，瞬间破除所有分别执念，如同镜面碎裂，不再存在能照、所照的二元对立。
• 嚗嚗象声词，此处形容风吹梧桐树叶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首禅诗最精妙的地方是打破了世俗对因果的二元对立认知，开篇就同时扫落“不落因果”和“不昧因果”两种偏执，指出无论是执空还是执有，都不是真正的解脱之道，直接点破了无数修行人的认知误区。

诗中以“镜破”为核心喻象，点明修行的核心是要同时超越两种对立的知见，消泯所有能攀援、可执着的踪迹，连“无摸索”的空境也不能执为实有，自然也就不存在任何可以倚仗依托的事物。

全诗最后两句完全脱离抽象的义理思辨，转而以日常眼前秋风吹梧桐、叶声簌簌的鲜活景象作结，把不可言说的禅理完全融入当下的生动境象之中，不落言筌，余味悠长，尽显禅宗“平常心是道”的妙旨。

这首诗是两宋之际临济宗高僧释法泰所作的禅门颂古组诗中的第八首，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诗偈形式阐发历代禅宗公案的深层奥义。

释法泰长期住锡湘南禅院接引四方学人，这组作品是他融合自家禅悟体验、破除学人偏执知见的开示记录，没有拘泥于传统公案的文字义理，处处透出鲜活的禅门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