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四十四首 其四十

三个人联手作证，硬是把乌龟讹传成了甲鱼，井底的泥牛听闻此事，也被气得呼吸滞塞。
就算你口才出众，辩才如同倾泻的黄河，满肚子道理也难把这件冤枉事分辨清白。
唯有那自性的耿耿孤光，永远澄澈皎洁，不受任何妄言讹传的染污。

• 证龟成鳖三人共同作证，将乌龟指认为甲鱼，是禅宗著名公案，喻指众口铄金、颠倒黑白，以讹传讹混淆真相的行为。
• 泥牛气噎泥牛是禅宗常见意象，入水即化，此处指井底的泥牛听闻颠倒黑白的妄语，都被气得呼吸滞塞，极言讹谬之事的荒谬程度。
• 直饶宋元时期禅宗常用口语，意为纵使、就算是。
• 分雪宋元口语，意为分辨清楚、洗刷冤屈。
• 孤光此处指人人本具的清净自性，不依赖外缘而独存的灵明光明。

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颂古晦涩难懂的弊病，开篇就用极具生活化的夸张意象，把“众口铄金、积非成是”的荒诞性写得鲜活生动。

前两句以“三人证龟成鳖”的俗谚起笔，又加入泥牛气噎的荒诞细节，连本无生命的泥牛都被气得窒息，足见世间颠倒妄见的力量何等强大，足以扭曲一切常识认知。后两句进一步推进，指出即便你辩才无碍，也根本无法在错乱的共业认知中分辨清楚真相，最终末句陡然一转，点出不被外境妄语染污的自性光明，才是真正恒常不变的皎洁本体，全诗层层递进，义理通透，充满禅门机锋。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释法泰（号佛眼禅师）所作的禅宗颂古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与禅宗语录《佛眼禅师语录》中。

“颂古”是两宋时期极为流行的禅宗文体，通常以简短韵语点评古代禅宗公案，接引学人开悟自性，这首诗化用“三人成虎”的民间俗谚公案，点破世俗认知颠倒错乱的普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