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四十四首 其三九

汝河的水一路向东奔涌，楚地的河川从南方汇流而来。
它们最终都一同归入辽阔的大海，咸水与淡水交融之后全然同是一味。
那些头顶开了智慧正眼的禅门高僧，不妨到这海水中试着分辨出哪里浅哪里深。

• 汝水古水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是淮河的重要支流。
• 楚水泛指古楚地域范围内的所有河流水系。
• 顶门具眼禅林术语，指禅僧开悟之后具备了洞彻万法本质的正知正见，相当于在头顶门颅处长出了智慧之眼。
• 衲僧禅僧的自称或对禅僧的尊称，“衲”原指用碎布缝制的僧衣。

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抒情范式，以流水归海的寻常自然景象为喻，直接点破禅宗“万法归一、平等无差”的核心义理。

前四句以汝水东流、楚水南来，最终同归大海、咸淡一味的具象场景，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人人可见可感的生活常识，毫无晦涩的说教感。最后两句以反问式的引导，点破凡夫俗子妄生分别心的迷障，暗含“一旦破除所有差别执念，自然无浅深可辨”的禅门机锋，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法泰所作的禅门颂古组诗中的第三十九首，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诗歌形式对前代著名禅门公案进行阐释和发挥。

释法泰长期住持寺院弘扬禅法，深明禅家“万法平等”的核心要义，这首诗便是他借自然水象阐发禅理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