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牛图颂 其一

在混沌尚未分出明晰边界的初始状态，根、境、识三缘还未聚合之时。
即便神通之力也难以测度它的本真，佛陀的智慧法眼也无法轻易窥破。
通体雪白的白牛坦荡无拘，在空旷无遮的自在之地安眠，体态丰腴。
只因为贪念世间春色的美好，又被无明业风所吹动，堕入尘劳流转。

• 三缘佛教术语，指根（感官机能）、境（客观外境）、识（主体意识），三者和合才能生起世间种种认知与现象。
• 佛眼佛教“五眼”之一，指佛陀所具备的彻照万法、无所不知的终极智慧之眼。
• 露地佛教常用喻语，指没有任何遮蔽的空旷场地，此处引申为脱离尘俗烦恼的自在境界。
• 业风佛教术语，指由众生自身业力所生的无形之风，能够牵引众生在生死苦海中流转不停。

这首诗是禅宗以具象喻玄理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白牛为核心喻体，把抽象的修行义理转化为鲜活可感的意象，全无晦涩堆砌的弊病。

开篇两句直溯万物未萌的本源状态，点出心性本初无分别的特质，三四句进一步强调这种本然心性的超越性，连神通、佛眼都无法完全框定它的边界，凸显出本心的绝对地位。

五六句描摹出本心未染时的完满自在状态，坦荡无拘的白牛安眠于空地，正是修行者还未被尘俗妄念侵扰时的本真写照。末尾两句笔锋陡然转折，点出凡夫堕落的核心缘由：只因一念贪着世间的幻相美景，便被业风牵引，从自在的本境落入尘劳流转，警醒意味十分深长。

这首诗是北宋高僧释元净创作的禅诗作品，属于唐宋时期广为流行的“牧牛图颂”创作体系。

牧牛图颂是禅宗特有的文学题材，通常以牛比喻修行者的心性，以牛的不同状态对应修行的不同阶次，《四牛图颂》组诗共四首，分别描摹四种修行境界，本首是组诗的开篇之作，对应修行最初的本然心性阶段。